撰文 | 徐进凯
编辑|周长贤
虽说零跑是否确定为捷达提供技术还处于传说阶段,但可以肯定的是,坚持全域自研的零跑的确有点东西。
就在被爆与捷达眉目传情的前两天,零跑正式发布了全域自研的最新成果——「四叶草」中央集成式电子电气架构(以下简称「四叶草」架构)。
「四叶草」架构率先实现了用 1 颗 SOC+1 颗 MCU 达成驾舱融合状态,并系统化融合了座舱域、智驾域、动力域、车身域,将算力集中到一个中央超算平台,通过中央控制器实现算力集中和信息决策。

一边是「四域合一」实现了车辆信息共通,另一边「超算平台」则能够进行集中决策,这样的状态成就了「四叶草」架构最核心的竞争力,进而促使零跑成为了合资品牌争相合作的对象。
「我们目前比较确定的两家有整车技术的授权和整个下车体技术架构的授权。」发布会后,零跑汽车董事长朱江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与小鹏同大众的合作收取技术服务费类似,「技术输出」的状态也将为零跑打造出新的盈利模式,并有可能成为零跑汽车的第二利润来源。
看到这里,相信很多人会心生疑问,难道刚在国内折腾了几年时间的新势力,真的已经实现技术领先了吗?在即将到来的智能电动车时代,拥有百年造车积淀的合资品牌就毫无优势可言了吗?
单从电子电气架构的角度而言,新势力的发展状态普遍要领先于传统合资品牌,这是不争的事实。
新势力的优势:起点高,没有历史包袱
在汽车行业朝着智能化发展的行业大背景下,有很多业内人士习惯性拿手机行业的变迁作类比。
从功能机到智能机演进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智能操作系统的出现,而电子电气架构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看成是手机的操作系统。
在奔驰发明出第一台三轮汽车的时候,没有任何电子电气架构的概念,单纯的就是机械结构的组合,不断地优化提升机械素质占据了汽车发展史的主要部分。
直至 1991 年,奔驰 W140 成为了第一款配备基于 CAN 的多路布线系统的量产车;1993 年,奥迪 A8 上使用了 5 个 ECU,用于控制发动机工作,此后,电子化便成了汽车行业重要的发展方向。
经过十几年的摸索,德尔福在 2007 年首次提出了汽车电子电气架构(EEA, Electrical/Electronic Architecture)概念,并将传感器、ECU、线束、电子电气分配系统整合,重新设计和优化电子控制的软硬件进行系统,以实现汽车整体的配置和功能,这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汽车电子系统的通信和效率问题。
原本靠众多 ECU 分散控制的多路布线系统,有了融合的理论依据。

在融合发展的基础上,博世又将电子电气架构的发展划分为六个阶段,并已经逐步达成行业共识:分布式阶段(包括模块化、集成化)——域集中式(包括集中化、域融合)、中央集中式(包括车载电脑、车云计算)。
倘若单从决策的角度出发,可以简单的这样理解:
在分布式架构当中,广泛分布 ECU 有一定的决策能力,并且各个 ECU 之间无法互通,每增加一个功能就要匹配一个功能控制的 ECU,不少豪华车型的 ECU 已经超过了 100 个,这造成了线束和 ECU 算力的浪费;
在域集中式架构当中,决策能力被集中到域控制器当中,不同的域控制器分别控制相应子板块的功能,这样逐步融合的状态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线束和算力的浪费;
在中央集中式架构当中,决策能力被进一步集中到「中央计算平台」上,子域和子板块仅承担信息收集和任务执行的功能,通讯接口统一、算力集中,让整个电子电气架构更加简单明了高效。

理论上看电子电气架构的升级似乎并不复杂,但在实际应用当中却存在不小的阻力。
一是需要大算力车规级芯片的支撑;
二是需要传统车企对整个供应链进行重构,这是限制合资品牌发展的关键。
在原本分布式电子电气架构当中,几乎每一个 ECU 背后都对应着一个供应商,它们在相应的领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随着行业朝着中央集中式架构的发展,「分封制」开始向「中央集权制」演变,在这一过程当中供应商的话语权被削弱,转变积极性不强,进而限制了整车电子电气架构的升级。
刚诞生不久的新势力便没有这样的包袱,其中极具标志性意义的便是 2017 年量产的特斯拉 Model 3,其将整个电子电气架构分为了 CCM(中央计算模块)、BCMLH(左车身控制模块)、BCMRH(右车身控制模块)三大部分,这种决策权颇为集中的状态,为其通过 OTA 进行车辆动力升级创造了可能。
与特斯拉相似,零跑在电子电气架构的升级上也没有包袱。

官方资料显示,在前期推出的车型当中,零跑采用的是 LEAP1.0 分布式电子电气架构,2021 年推出的 LEAP2.0 升级成了域控式架构,2023 年 LEA3.0 中央集成式「四叶草」架构正式亮相。
短短几年的时间走完了传统车企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便是零跑等诸多新品牌的优势所在。
「四叶草」的独到之处
按常理来看,零跑能够在短时间内推出行业领先的电子电气架构,研发投入一定很高,但实际来讲,零跑的投入并不多。
招股书显示,零跑在 2019 年、2020 年、2021 年三年的研发投入分别为 3.58 亿元、2.89 亿元与 7.40 亿元,这与蔚来等每年百亿元的研发投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朱江明看来,零跑之所以能保持低投入且能够创造领先技术,主要得益于以下两点:
第一,零跑的团队非常稳定, 2015 年「研发天团」就已成形,这很重要。
第二,骨干团队拥有十几年的经验,有基础技术积累,让零跑可以少走弯路,以最快速度进入状态。

「零跑只是开辟了一条新的产品线,整个架构很多的基础能力都是在 2015 年之前就具备的,成立汽车以后可以直接应用过来,确实我们投入的钱是最少的,但我们确实效率是最高的。」
朱江明进一步解释道,「无论是整车还是每一条零部件的产品线,电池、电驱也好,还是今天发布的电子电气架构,平台化的思路和想法是一以贯之的。」
用一个平台覆盖更多车型的发展思路,在刚发布的「四叶草」架构上也有体现。
「四叶草」架构采用了一个盒子不同芯片的做法,来满足全系产品搭载需求。
入门级方案:高通 8155+恩智浦 S32G(3 核)
支持 6~12 扬声器、4 个屏幕、AR-HUD
支持 4 路环视摄像头、1 路人脸摄像头、12 路超声波雷达
进阶方案:高通 8295+恩智浦 S32G(7 核),具备 30TOPS 算力
最大支持 20+扬声器(外置功率放大器)、4 路 2.5K 分辨率,1 路 1080P,2 路 720P
支持 4 路环视摄像头,实现 L2/L2+级智能辅助驾驶
高阶方案:高通 8295+恩智浦 S32G(7 核)+英伟达 Orin X,整车具备 284TOPS 算力
最大支持 20+扬声器(外置功率放大器)、4 路 2.5K 分辨率,1 路 1080P,2 路 720P
支持激光雷达、高精地图、 4 路环视摄像头、4 路盲区摄像头、4 路盲区角雷达,实现 L2++级高阶智能辅助驾驶

不仅如此,算力高度集中的「四叶草」架构,还可实现仅升级一个中央超算软件,即可实现整车级进化能力,在此基础上,零跑将「四叶草」架构打造成为业界首个整车无感式 OTA 升级的平台。
说是 OTA 升级 , 体验上更像是系统切换 , 因为在新系统写进储存器当中时 , 消费者是感知不到的 。
「等新系统准备好了 , 所有检查都通过了 , 再通知用户 , 只要 他点 ‘同意切换’,下一次上线就是一个新的系统了。」零跑智能座舱负责人周洪涛表示。
既能够根据车型智能化需求进行芯片匹配,又能实现对中央超算软件的无感升级,实力出众的「四叶草」架构,将在很大程度上加速零跑的发展。
相比打造第二增长曲线,零跑更需要谋划长远发展
除了将「四叶草」架构平台化应用降低成本之外,中央集成式电子电气架构特有的线束长度短、控制器数量少等优势,「四叶草」架构也统统具备。
据零跑电子电气架构负责人周徐宁介绍,「四叶草」架构的线束已经从 1800 米缩减到 1500 米,原本 42 个控制器降到了 28 个。如此一来,硬件成本大大缩减,为 20 万元以内的普通车型应用先进的电子电气架构创造了条件。
「四叶草」架构的应用,也将使得零跑「为国人造豪车」的梦想更进一步。
除了在自家车型上应用之外,零跑还计划通过「技术共享」的方式摊薄成本,并推出了以下四种商业合作模式:
模式一,基于「四叶草」架构及周边控制器(含车灯、摄像头、雷达等)的技术共享;
模式二,基于「四叶草」架构、周边控制器及电池、电驱的技术共享;
模式三,基于下车体(含电子电气架构、电池、电驱)整体交付的技术共享;
模式四,基于整车级合作的技术共享。

据悉,目前零跑已在多个领域收获外部订单。
从理论上而言,零跑一边抓整车、一边进行 「 技术共享 」 的做法,能够在更短时间内实现 「 规模效应 」 的同时,获得一笔可观的 「 技术服务费 」 ,但从现实的角度来看, 「 技术共享 」 的持续性有待探讨。
如前文所言,重构供应商体系是合资品牌电子电气架构升级的最大阻碍,但在行业发展的浪潮前,着急的整车企业已经开始另谋出路,大众入股小鹏就是最好的案例。
从大众的视角来看,用小鹏的技术架构推出两款智能化程度颇高的中国定制车型,既能够满足中国消费者的科技化需求,也能够让身处 「 狼堡 」 的决策层看到智能化发展的力量,进而更坚决地推动整个大众集团的转型升级,这或许是大众同小鹏合作的初衷所在。
同样的道理在零跑身上仍然适用。
倘若捷达与零跑的合作已经板上钉钉,那就可以理解成,大众已经开始从 「 中国特供车 」 (同小鹏合作生产)和 「 合资自主品牌 」 两个方面着手,推动整个大众集团及供应链体系的转型升级。
等到大众集团完成了供应链体系的重构,并掌握了一定的软硬件协同开发能力,那同小鹏、零跑的合作就没有了意义,到时分道扬镳将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
毕竟,利益最大化是商业世界中永恒不变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