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跑汽车,正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构建它的全球商业版图。
10 月 26 日,零跑汽车与全球知名的汽车巨头 Stellantis 集团共同宣布了一项协议。通过该协议,Stellantis 集团投资约 15 亿欧元,获取零跑汽车约 20% 的股权,并由此成为零跑汽车的一个重要股东——Stellantis 集团将在零跑汽车董事会拥有 2 个席位。
同时,Stellantis 集团和零跑汽车将以 51%:49% 的比例成立一家名为「零跑国际(Leapmotor International)」的合资公司。除大中华地区以外,该合资公司独家拥有向全球其它所有市场开展出口和销售业务,以及独家拥有在当地制造零跑汽车产品的权利;预计该合资公司在 2024 年开始对外出口业务。
值得一提的是,该合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将由 Stellantis 集团委任。
从合作内容上来看,零跑汽车与 Stellantis 集团的合作,除了财务层面和品牌层面的考量,还有一个更大的考虑因素是推进国际化业务。通过与 Stellantis 集团在全球其它市场的成熟商业布局,零跑汽车品牌希望提升在国际市场的销量,这将首先从欧洲市场开始。
而对于 Stellantis 集团来说,与零跑汽车的合作,除了财务投资的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基于拥抱电动化、智能化等汽车行业发展趋势的考量。尽管这一不言而喻的考量还无法直接体现在现有的合作中,但与零跑汽车的合作本身,其实就体现了 Stellantis 集团寻求变化的姿态。
尽管如此,对于身为造车新势力、正在寻求更强大生存空间的零跑汽车来说,这一合作背后的很多细节和它所指向的未来商业图景,还需要更加明晰的答案。正是因为如此,10 月 27 日,在上述合作宣布的第二天,我们与负责 Stellantis 集团合作项目的零跑汽车联席总裁武强进行了深入交流。
以下是交流中谈到的重点信息,我们进行了不改变原意的编辑。
Q:与 Stellantis 集团合作,你们的战略考虑是什么?
A:海外市场是我们作为全球化公司所要关注的点。但是在海外市场的构建,我们要关注投入产出比,中国企业在国外做的方法无非是两种:一是自己跟人合作,自己建厂、自己销售、自己维护开发;二是与别人合作,这也是我们的选择。因为零跑公司的创立时间也不长,资源有限,我们要将集中的资源投入在研发、产品及国内市场的战略方向上,海外就需要通过合作借力以达到更快的发展步骤,这是整体的做法。
我想强调的是,整件事的主导方是零跑,在什么国家开展业务,推进的速度,双方要共同讨论,依赖于 Stellantis 专业的判断能力,但如何开展、进入哪个国家、何时进入、如何去定位,什么样的车型是适合的、销售策略等,双方共同决定讨论和实施的。
另外,Stellantis 进入以后,股份占到 20%,在股份上,中方股东还是占绝大部分。在董事会层面,Stellantis 有 2 名人员加入董事会,整个董事会从 7 名变成 9 名——零跑科技的发展依然是在朱总的带领之下,由中方来主导。
Q:在国内市场,零跑汽车与 Stellantis 集团是否会有合作?
A:目前我们的合作框架范围,不包含零跑汽车在国内的业务,也不包含 Stellantis 在国内的业务。
Q:如何看待零跑国际这家公司在零跑国际业务体系中的价值?
A:至于零跑国际,它是一家在欧洲注册成立的合资公司,它将在海外作为营、销、服的独家抓手和实体。目前这个合作仅限于零跑品牌的汽车,不涉及任何 Stellantis 旗下 14 个燃油品牌的燃油车和电动车。、
关于技术、软件、服务,零跑汽车认为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目前必须要聚焦在产品销售,没有基础的产品销售就带不来未来技术软件服务的升级,所以在国外,我们与 Stellantis 的合作是聚焦于销售的拓展市场产品,这是根本。
Q:这一次与 Stellantis 集团的合作,大华退出了零跑的股权结构,这是不是为了之后进军海外更方便做出的动作?
A:大华的退出动作,是非常好的安排,这几方通过交易,理顺或完结了各个公司在各个时期的历史使命。大华自己也要聚焦主业,投资零跑的股票并不是它的主业,所以它投资时间长获利退出,这是聚焦主业的重要举措。另外,大华退出以后,对我们海外业务拓展确实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监管摩擦。
Q:你们和 Stellantis 谈判的周期有多长?
A:我们首次接触是元宵节,新年后的正月十五,这是唐总直接从高层下决策来指导的,而不是让部门去研判一下,从下而上地逐级汇报,而是通过最高层的方向去构建这件事的。
Q:在合资公司中,双方 51:49 的占比是如何确定的?
A:双方 51:49 占比的本质还是借力,让 Stellantis 发挥其作用和资源,所以在海外业务的合资公司由对方控股,由对方多花心力与力量。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控制。
我们可以 100% 控股去登陆海外市场,但这个饼不好做,做大的难度也很高。我们选取的是另一种更聪明的办法:我们让出饼的一半,让它利用自身能力的覆盖尽快将这个车卖出量,赚到的钱,其中有我一半,这样饼做的速度快,饼的规模大,即使是一半,也好过原来自己去单打独斗去获得百分之百的小饼。
Q:零跑国际成立以后,更多卖增程车还是纯电车?
A:目前在海外销售主要以纯电为主,但我们也接到了问询,增程是否有市场?这在海外是不清晰的,目前感觉市场很小,以纯电为主。将来根据消费者的偏好,我们可提供各种产品。
Q:这次零跑的合作,涉及到在欧洲进行销售,你们是否考虑到基于意识形态差异或地缘政治事件可能带来的风险?
A:这个问题在我们的交易构建当中都做了充分的考虑,地缘政治的风险、各种保护主义思潮,这是不确定的。但是与 Stellantis 集团的合作,实际上帮助我们在出海业务上「戴了一个手套」。这次合作中,除了推广速度的快慢、销售认知度、尽快将一个不知名的品牌打响的考虑之外,我们也同时考虑到文化上、政治上的不确定因素,这是我们预案的一个方面。
Q:在全球伙伴的选择上,除了 Stellantis 之外,你们还会与别的企业合作吗?你们的合作节奏是什么?
A:在海外市场,我们仅仅选择了 Stellantis 这一家与合作方。我们目前预计到今年年底,11月底、12月初走完监管和股东会的流程,明年第一季度,我们将开始构建在不同市场的策略以及具体运营的计划,车的正式交付是在明年年中。
Q:采取这样的合作之后,你们会有在海外建厂的计划吗?
A:合资公司零跑在海外采取轻资产的策略,不会大举去建厂。汽车行业的产能到处都有,包括现有的燃油车厂都可以通过技改去组装电动车,没必要新建工厂,我们没有建厂计划。如果在本地组装,生产便利的情况下,我们就会选取 Stellantis 集团下的可用工厂,或是其他第三方的工厂厂房。
Q:你怎么看待欧洲老牌的产业资本纷纷投资中国的新能源企业?
A:产业发展到今天这个阶段,中国的电动车厂拥有先发优势,但不是技术发明创造的颠覆性,只不过中国走得早,别人跑得快,走在前面就有技术积累方面的优势。所以我们不提技术输出,更多的是整车及车的部件及产品推向国际化市场,我们同时也是比较冷静的,先发和后发之间的差距就在于时间,还有中国的工程师的红利和成本优势。
国际主机厂巨头可能会存在「船大难掉头」的问题,一时半会儿无法应对中国车企的竞争,合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 Stellantis 集团也在构建它们全新的商业体系,反映了它对自己的情况有清醒的认识,能够放下身段进行合作合资,这本身就是能力与执行力的表现。
Q:这个合作公司预计会给零跑带来怎样的销售规模?
A:目前来看,同一个产品在海外的销售价格,与国内的销售价格相比有比较大的溢价。现在 T03 在法国和以色列有小批量的销售,那边的售价比国内的售价高出 70% 甚至更高,这是当地市场的情况所造成的。我们整体预判,未来很多年都应该是这样的,海外价格和毛利空间应该高于国内。
将来我们在财务报表上,无论是出口整车还是出口零部件,都会带来直接的销售收入,也会带来正毛利。如果要涉及在本地制造,也是直接的收入,这个收入的含金量更高,它不含直接成本,我去授权,实际上是没有成本的,这是技术方面的授权收入。
另外,是我们在合资公司中有 49% 的股份,如果合资公司经营得好赚钱,一半的利润都归零跑,在财务报表就有投资收益。这个投资收益不同于其他很多公司报表的投资收益,我们这个投资收益完全是主业的一部分。
Q:除了已经宣布的合作,你们与 Stellantis 集团是否还会有更加深入的合作?
A:Stellantis 集团是财务性投资者,但我们双方能够产生足够的互信和连接度,在业务上进行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的探讨与合作,供应链上势必会有合作,在海外的生产组装、成本控制等方面也会有合作,双方未来可合作的空间非常广。
Q:目前的合作重点落地的是零跑国际,在零跑看来,这个合作将如何助力零跑汽车在大中华区的业务发展?
A:Stellantis 投资零跑的交易与合作,它的性质应该是有业务合作潜力的财务投资合作,这样的定位是比较清晰的。
这一次我们的合作虽然不是聚焦在中国业务本身,但与 Stellantis 的合作,在侧面会有利于中国业务,即反哺。海外销售也是我们上量的部分,我们在中国要稳步推动增加销量,海外销量也是销量,可以带来成本规模的优势以及业界影响力,对消费者的感知也有一定帮助。
Q:零跑汽车如何看待数年后的车企竞争格局?
A:目前是行业整合阶段,大家充分竞争,提高自身竞争力,在未来的市场拥有入场券。所以构建入场券是多维度的,销量是重点,同时我们要将公司的运营财务经营成本降下来。未来究竟剩下 8 家、5 家、10 家还是 12 家,没有人知道,说这个的,都是一厢情愿的的判断与预设,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