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仪
最近一段时间,华为车 BU,可谓风光无限。在智选模式下推出的新款「问界」和「智界」,都获得十分热烈的市场反应,订单「遥遥领先」。并且从网络的风评来看,华为汽车也风头正劲,同行友商也基本对华为投去老大哥般的尊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前途可期。
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华为车 BU 即将卖身的消息再一次传出。并且,消息还十分逼真,以至于资本市场闻风而动,让千亿市值的长安汽车直逼涨停。
华为卖车 BU 这事,粗看的确有些离谱,甚至是匪夷所思,毕竟业务势能和赛道前景都风头正劲。但其实,如果仔细观察,似乎能发现,这一传言也并非完全没有现实依据。
华为真想过卖车 BU?
11 月 23 日,一则关于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单元(「车 BU」)将要整体打包出售的消息在网络疯传,消息称,第一大股东为重庆国资委。长安汽车则是唯一参与收购的汽车公司,作价 375 亿元获得车 BU 15%的股权,长安汽车控股股东中国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持股约 5%。
根据媒体报道,该消息传出后,长安汽车和华为方面均第一时间表示不清楚此事。但资本市场,却显得兴趣十足,受消息影响,长安汽车一度涨停,主力资金净买入 23.15 亿元。一天之后,长安汽车对「入股华为车 BU」传言作出正式回应,长安汽车战略规划部相关负责人表示,长安汽车与华为已建立战略合作,双方在阿维塔、深蓝汽车上均有深度合作,但网络流传信息与事实不符。有意思的是,截至发稿时,华为方面对该消息一直未有官方声明发出。
实际上,华为要卖车 BU 的消息,已经不是第一次传出。今年 8 月份,华为车 BU 就曾传出与重庆国资委密切洽谈合作事宜,有消息人士称,华为有意推动车 BU 独立运营,「形式类似荣耀单飞」。不过,华为公开否认了这一消息,而随着后来问界新款的热卖,以及车 BU 一系列动作,这一消息逐渐为人淡忘。
但实际上,当时在华为内部,的确是有听到要售卖车 BU 的风声。界面新闻引述华为内部人士消息称,在今年华为智选车业务表现不佳之时,内部的确有传闻车 BU 将要被打包出售,甚至部分研发人员还接到过新势力猎头电话考虑另谋出路。媒体报道中提到,华为内部人士甚至表示,「当时收到消息是明年 1 月份将有明确的方案。」
而根据财新的报道,之所以出售车 BU 一案被搁置,原因是华为与重庆国资委在出售价格上出现分歧。从这一报道可以看出,华为的确是有考虑过出售该业务,而既然分歧在于价格,那么也意味着,是可以谈的。所以,如果以上事实存在,那么如今再次传出出售信息,的确有可能的。
不过,也有媒体报道引述华为高层人士的表述,分析华为历史上每次出售业务都是迫不得已,比如出售荣耀和 x86 服务器业务均是因为美国芯片供应不足。但显然,车 BU 目前的局面,还没到华为下决心「卖儿卖女」的程度。
总而言之,从结合媒体的报道来看,可以简单总结为:车 BU 经营压力一度很大;华为的确考虑过售卖车 BU;上一轮交易之所以没成,在于价格没谈妥。
华为车 BU 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看到这,大家可能会发现一个问题。这两年,华为的各项业务,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就是造车。并且,从社交媒体上的舆论风向来看,这块业务华为不仅实力很强,而且市场反应也相当激烈。那既然如此,好端端的业务,为什么华为会想着要脱手呢?
其实,综合来看,这或许表明,车 BU 的真实发展,要比外界想象的,要艰难一些。
首先,从车 BU 的出身来看,华为做这项业务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了弥补华为手机业务下滑所造成的亏空。这一说法,可以从余承东的一些发言中得到佐证,比如 2021 年 4 月,余承东首次对外宣布门店卖车计划时就提道:「智能电动汽车销量虽然没有手机那么大,但是单价高,能够弥补手机的销量缺失。」
可如今,随着 Mate 60 的发布,华为的终端业务迎来了快速复苏,据悉该系列的出货预期已上调到 2000 万台。要知道,消费者 BG 营收在 2020 年是 4829 亿元,后面出现下滑,是因为芯片制裁,到 2022 年,其营收规模已经缩减超 50%,仅剩下 2145 亿元。车 BU 的出现,其初衷就是用来填补消费者业务 BG 缩水的 2000 多亿营收,可从现实的情况来看,随着华为在芯片领域的突破,消费者 BU 有望重回巅峰,而车 BU 的不仅依然亏损,就连营收也不过 20 多亿。在这种情况下,将关键资源投入营收增长潜力更大的终端业务具有明显性价比。所以,一个重要的信号在上个月传出,余承东卸下车 BU CEO 职位。显然,这意味着,余承东的工作重心,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其次,车 BU 的发展,并不如一开始预想的那么顺利。比如,华为汽车业务重磅产品问界,上市第一年卖出的汽车销量是 7.5 万辆,而余承东一开始的预期实际上是 30 万辆,虽然到 2022 年 5 月份余承东接受媒体访谈时,就改口称「第一年能完成 10~20 万辆已经是奇迹了」。但最终的销量,显然并没有触及 10 万辆门槛。
这还没完,2023 年上半年,面对特斯拉掀起的价格战,问界遭遇重大阻击,上半年总销量甚至不及 3 万辆。因为卖车压力大,3 月份华为把 AITO 问界改为 HUAWEI 问界,以此想通过加强与华为的绑定,来增强汽车销售,但效果也有限。这一销量危机,直到 9 月新款问界 M7 上市火爆后,才真正意义上得到部分解除,所以在当时,余承东才说出了「起死回生」四个字。
再次,华为又是一个对业务盈利能力十分考究的企业。任正非在去年 8 月的一份内部声明中表示,公司需要减少所有边际业务,只关注收入和利润。注意最后一句,「只关注收入和利润」。与之呼应的是,车 BU 目前已是华为唯一亏损的业务单元,每年研发投入超过 100 亿元。而根据华为最新发布 2023 年上半年业绩,今年前 6 月华为汽车业务收入仅为 10 亿元。投入百亿,半年营收不到 10 亿,更别提利润了。显然,这样的财务状况,与任正非对于公司业务的要求产生严重冲突。
并且,余承东多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车 BU 70% 以上的投入都与智能驾驶有关。而行业共识是,对于自动驾驶研发的投入,将会是一场持久战,而华为自动驾驶目前尚未看到作为独立商品售卖的迹象,这一点与特斯拉的同类产品相比,在商业变现能力上,存在差异。更为重要的是,如今特斯拉的自动驾驶,从北美的测试来看,已经具有相当大程度的成熟性,而最新消息显示,目前特斯拉正在积极推动这一功能进入中国,并且从媒体报道来看已有较积极的进展。这意味着,华为不仅需要在该领域长期投入,同时在市场上也将迎战全球领域较为领先的对手,这预示着将会是一场极为痛苦的拉锯战,要想短时间结束这场对弈几无可能。但显然,无论是消费者终端业务提前崛起对于企业资源的需要,还是任正非对于公司财务要求的需求,华为车 BU 很难长期消耗其中。
更为关键的是,直到现在,华为车 BU 在商业模式上,还并没有跑通。其主要的 HI 模式和智选模式,前者投入力度巨大、不收开发费和样件费、按照订单规模和车企分成,由于产品和销售都在车企手中,卖不出车华为就无法获得足够收益;后者则与华为高强度绑定,但无论是问界,还是智界目前的市场表现,虽然不能说不佳,但车辆质量问题对于华为品牌力的透支,不得不引起重视。从目前的市场环境来看,这两种模式下,华为均没有收获较为可观的财务回报。
所以正是这些现实存在问题,让华为出售 BU 的消息,增添了几分真实性。其实到这,也不得不让人感叹,华为品牌在市场上的热度,几乎让人忽略了其汽车业务内部存在焦虑,这自然是华为品牌实力的体现,但也需要正视,任何企业都需要遵循市场规律,华为造车依然也会遇到难题。虽然直到现在,华为是否真准备卖掉车 BU,还一直未曾得到官方肯定,但从无风不起浪的行业规律看,或许最近的传言也预示着,华为造车,也并非一路坦途。留给华为汽车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