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马青竹
编辑|周长贤
40 年前,大众和上汽开始合资生产桑塔纳。
当时,一台桑塔纳 20 万人民币。根据一些学者推算,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 5000 万!
桑塔纳国产化的第一个零部件是汽车喇叭。因为那时中国客户鸣笛的频率比德国高很多,德国喇叭不适用。
之后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外资品牌的本土研发,说白了只是本土验证和本土配适。
而现在,逻辑变了,且很剧烈。
砸钱和再造「狼堡」?
2024 年 1 月,大众汽车(中国)科技有限公司,即 VCTC ,正式开始运营。这是一个原名为「100%TechCo」的项目,2022 年 4 月官宣启动,投资 10 亿欧元,落地安徽合肥。
「依赖狼堡进行产品和技术开发,速度太慢。」通过 VCTC,大众要实现真正本土化研发和零部件采购,包括「专为中国」开发的全新 A 级车纯电平台 CMP。
从狼堡到合肥,不仅可以消融 9000 公里的时差,与「中国速度」拉齐,躬身入局卷战,还可以彻底融入最气血旺盛的中国生态。

根据去年 5 月的官方口径,大众在合肥计划总投资 231 亿元人民币,生产基地(一期)与研发中心固定资产投资总额 141 亿元人民币,车型上市前研总投入约 90.5 亿元人民币。
这还不算投资小鹏股权的 50 亿人民币,和地平线合资的 180 多亿,和中科创达合资的 77 亿……光这些就超过 500 亿了。
驱动如此巨大的投资,不可丢失的中国市场份额是原因之一
2023 年,大众集团在中国交付 320 万辆,同比增长 1.6%。在合资被围剿的当下,这个成绩保住了脸面。其中,燃油车市场份额 21%,有提升;电动车交付 19 万辆,增长 23%,降价的 ID.3 功不可没。
这是贝瑞德履新大众(中国)董事长兼 CEO 的第一个完整年,他给出的答卷:
「我们是中国市场上唯一一个保持大规模销量、且取得同比增长的国际成熟车企。」定语略长,但有意思。
看再远一点,巨额投资的驱动力还有:搭上时代的电梯。
2023 年底,德国数字协会 bitkom 发布最新数据:德国 IT 人才缺口达到 149,000 人。平均每个 IT 岗位要空置 7.7 个月才能招到人。
不止缺人,在欧洲相继错失互联网时代、移动互联时代,乃至当下的 AI 时代的背景下,前几年大众集团软件业务不顺,放在大背景下更易理解。痛定思痛,大众选择把一只脚腾挪 9000 公里,放到一个最热血的新生态中。
有人说,大众要在合肥再造一个「狼堡」。「再造」一词不准确,去过狼堡的人知道,那里「只有大众」,而合肥领导班子有自己的野心。

2 月 6 日,合肥发布政府工作报告,再强调全力打造「新能源汽车之都」和「世界级产业集群」。目前,合肥汇集了江淮汽车、大众安徽、蔚来、比亚迪、长安等 6 家整车生产基地,上下游企业 500 多家。
2023 年,合肥汽车总产量 134 万辆,其中新能源车 74 万辆,位居全国前五。合肥要力争 2024 年新能源汽车产量突破 120 万辆。
除了地方政府的野心,在大众看来,这里「距离北上广深都只有两小时距离」,「生态链有扎实的基础,尤其是芯片和软件」,「每当新技术出现,我们可以通过 VCTC 快速应用。」此外,还有当地高校持续生产年轻不贵的人才。
随着 VCTC 的落地,大众汽车已在合肥建成了从电池、平台研发、测试、生产、采购到销售的全链条。
2024 年,大众安徽的第一款大众品牌新车要在合肥诞生;全新 A 级车纯电平台 CMP 正在合肥推进,和小鹏合作的 B 级车也将在合肥生产。
在合肥,大众把产品周期压缩到 36 个月,本土供应商从平台阶段就可以介入,卷速度;和国轩高科研发标准电芯,降本 50%,卷成本。关于大众的「合肥生态」的更多内容,详见文末链接 《押注合肥,大众的人间清醒》 。
在合肥生态「之外」,大众在华的「C 家族」在过去一年也搭建完备。
「全栈」的另一种解答
「C 家族」的族长是 CARIAD 中国。
根据 CARIAD 中国首席执行官常青的说法,「VCTC 负责整车集成,CARIAD 中国则专注于软件解决方案研发,并配合整车集成测试。」
去年 12 月上市的 ID.7 VIZZION,很多试过的同行表示,车机比 ID 系列此前有进步。甚至有人怀疑其用了小鹏的技术。其实,这个工作由 CARIAD 中国完成,也是其去年最重要的交付,适配 MEB 车型的 HMI 功能以及全新的车机界面。
「这是第一次大众车型的 HMI 开发在中国。」CARIAD 中国首席执行官常青感慨。
据透露,2024 年上半年,CARIAD 中国将交付 ID.OS 5,重点优化外资品牌欠缺的用户体验和交互还有本土游戏,将搭载于大众安徽的第一辆大众品牌新车。

CARIAD 中国目前团队规模 1100 人,跟蔚来、小鹏等的软件团队比不了,但「C 家族」包含数家「有背景」的公司:
酷睿程 CARIZON ,与地平线的合资公司,2023 年 11 月成立,CARIAD 中国控股 60%。合资公司结合地平线的征程系列智能驾驶芯片、软件能力和 CARIAD 的经验,开发全栈式高级驾驶辅助系统/自动驾驶解决方案。通过这个合资,地平线在软硬结合方面的经验也可以继续提升。
翼创雷行 CARThunder ,与中科创达的合资公司,聚焦智能座舱的信息娱乐系统以及智能网联应用。2023 年 9 月,该公司在成都成立,中科创达控股,CARIAD 中国占比 49%。虽然公司目前的研发人员 300 多人,95%来自中科创达。但中科创达的码农规模 1.2 万人,被戏称为软件外包「富士康」,可以随时支援合资公司。
CARIATIVE . 2023 年 9 月,CARIAD 中国收购上海沐传工业设计(ARK),将其设计能力整合到 UX&UI 团队中,打造开发本土用户数字体验与交互需求的能力中心。
这三个合资对象在智驾芯片、软件和 Ui 设计三大领域,都足够专业。在智能驾驶方面,VCTC 的高管透露,ADAS 方面也可以获得小鹏技术的支持,这个支持是仅限于合作的 B 级车,还是拿过来融合到酷睿程 CARIZON 的技术里面,尚不清楚。
过去一年,CARIAD 中国自己也有一些动作。
2023 年 4 月,CARIAD 中国正式宣布建立「元创实验室」。聚焦于本土创新应用场景和功能开发,拓展与本土科技企业的跨界合作。
去年 11 月,「元创实验室」与 vivo 联合宣布打造「手车融合联合创新实验室」 (简称 M²实验室)。没想到,车手互联这种只有华为、蔚来、吉利等「先锋」本土玩家玩的项目,大众也安排上了。
M²实验室的方向包括场景创新、软件平台及开发工具创新、大模型与应用创新等。比如,专注于游戏座舱体验的 「GameBase」就是重点项目之一。
常青解释了车手互联的一个场景需求,「如果将 Gamebase 中的游戏全部搭载上车,需要的储存量,现有的车很难满足。当手机和车互联,可以利用手机的内存,搭配智能座舱的强互动性,优化游戏体验。」

通过以上种种,CARIAD 中国通过砸钱合资和自研搭建起完整的软件栈。从芯片到整车集成的每个环节都由 CARIAD 中国主导,为未来的持续迭代、可拓展性和端到端的智能打基础。
「在造车新势力中,每个成功典范的背后都有一个全栈式团队,」常青认为,供应商无法完全按照品牌的需求来做,会优先最大化自身利益。所以,在通过合作快速获得能力的同时,CARIAD 中国要建立自研全栈式能力。
而总部也给了关键支持。2023 年开始,CARIAD 中国可以自主支配预算,有了独立的财权,自主研发,自主采购。汇报也有捷径可走。
「在中国开发的产品,如果不涉及底盘、模块、框架,我们就可以自主决策。如果涉及到这些领域,我们也能够通过直接找到决策层这个捷径,加快交付的速度。」
CARIAD 中国是最像创业公司的外资车企,特别卷,也特别焦虑地想要证明自己。德国总部的进展不顺和裁员会不时把压力传到中国来,合资车企希望软件技术迭代快一点再快一点,偶尔也被上汽大众们的「爹妈理论」创到,也会被怀疑为什么 VCTC 不直接做这摊事。
2019 年下半年,一汽-大众宣布出资 10 亿元在成都成立摩斯智联,2022 年,上汽大众也有自己的网联部门。但是两方似乎都没干出啥业绩。现在 CARIAD 中国可以一边优化,一边从链条最前端开始介入,结局大概会不一样。
2024 年,「C 家族」架子搭好,全面开干,只能用速度去迎合市场和南北大众的需求。
结语
一个「合肥生态」,一个「C 家族」,不是大众集团在华变革的全部。还有比如,众所周知的大众和小鹏汽车的合作,奥迪和上汽集团的合作。
2024 年年底,大众集团在中国市场有超过 10 款纯电车,到 2027 年,会有超过 20 款纯电动车。

此外,曾经被嫌弃的混动计划也逐渐清晰。大众宣布,将在中国市场推出纯电续航 100 公里以上的全新插混车型,基础是 MQB evo 和 MLB evo 平台。
大众汽车集团(中国)副总裁、产品管理负责人高孟天透露,在混动技术的开发中,大众会跟合资公司密切合作。去年 10 月,上汽大众总经理贾健旭曾透露:2025 年,上汽大众的全新插混车型将正式推出,其中 75%的技术自研。
总之,本土研发是大众在华一些变革的核心,包括至关重要的降本。本土研发也是一种行业共识,丰田和通用等对手也在 2023 年有所动作,只不过大众这一步走得更决绝,更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