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青竹
编辑|周长贤
2024 年,余华写了几篇新文,凑了一本《山谷微风》。其中,就有那篇《一直游到海水变蓝》。何小鹏去年 8 月发布会引用过的。
后来,人们发现那场发布会是一个转折点。
但笔者怀疑,小鹏并没有读过余华的故事。
因为《山谷微风》也是 2024 年 8 月出版。跟那场「小鹏汽车 10 周年」发布会几乎同期。
此前,人们之所以记得这句话,大多来自 2020 年贾樟柯同名纪录片,余华等作家主演,入围柏林影展。
纪录片原定名为《一个村庄的文学》,但是「资深文学爱好者」贾樟柯,被「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打动了,跟起点文学爱好者何小鹏品味一致。
贾樟柯曾手指着杭州湾黄色的水,跟大作家余华说,「我用滤镜把黄色的海水变成蓝色。」

但少年余华不懂这些,他选择一直「游到大海的心脏」。他觉得落日余晖映照光芒的远处,会是蓝色。当然,他只是觉得,他没看到。
就像何小鹏在采访中说,「企业创始人要给自己想象方向,想象光明。带着一群人往那游。」*
游到深处的余华,误入了海流。几番搏斗,无力抵抗,绝望地以为:此生从此逝。
但有福之人,注定大难不死。在力气耗尽之前,他想起古老的经验:不要想着游出海流,而是顺着它,漂过去。
漂的关键是:顺势,平衡。
比如,李斌始终拒绝价格战,但是小鹏顺应了价格战。

在 2024 年,作为真正的智驾第一梯队,小鹏汽车主动把高阶智驾的价格打下来,以求销量先行。如果不是小鹏的降维打击,单凭五菱和零跑,还不至于让比亚迪那么急。
接连两款爆款之后,「鹏子上桌了」。但是随着上周新款 G6 和 G9 的价格公布,大家担心,会不会上了「小孩」那桌?
何小鹏说,「李斌如果在‘复读’,我也在‘复读’。」这个复读的何小鹏,还是那个何小鹏吗?
复读
去年「血海游泳」那会儿,何小鹏增持了 1 亿港币股票。现在这些股票值 3 亿了。因为小鹏股价在过去的几个月涨了 2 倍。资本市场就是这么现实。
这一波上涨,是业绩支撑。连着两个季度销量创新高,去年 Q3 交付量 4.65 万台,Q4 大增到 9.15 万台,今年又连续两个月销量过 3 万。
3 月 18 日晚,小鹏汽车发布了号称史上最强的 2024 年财报,全年总收入达 408.7 亿元,毛利率达 14.3%,净亏损相较 2023 年的 103.8 亿元,收窄 44.2%至 57.9 亿元。
「这充分验证小鹏在规模化、体系化、战略执行能力的蜕变。」何小鹏在财报电话会上强调了单季度盈利时间表:今年四季度盈利,销量翻倍。
他真的成熟了,他竟然说出「行稳致远」这种性缩力词汇,还说自己在过去两年最大的变化是「稳健」。
在非财报会的场合,他曾说「就算销量多一点只是让你今天活得好一点。」「它只是说,让你活多几个月吧。」*
「我们还在 ICU 门口」,「我也在‘复读’。已经‘读大学’的兄弟们也不一定,因为现在读大学很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对于现状,何小鹏似乎在过多的炮火中变得审慎,表示还要 3-5 年才能看到谁毕业。
销量稳了,财务上也有迹可循,汽车收入 358.3 亿,同比增长 27.9%。但是同期销售成本只增长了 15.9%。而与大众合作项目的服务收益,在未来一段时间也是稳定来源。
何小鹏大胆变革,亲自管采购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所谓的复读,是在不断否定过去的自己。做到了乔布斯说的,Stay open。
关于钱,他从最开始的「造车竟然这么烧钱」,到原来「我们买贵了」,再到「规模好,不一定高利润」。
关于智驾,从「智能驾驶是收费增值服务」,到 「全系标配 AI 高阶智驾,不选装、不收费、不订阅。」
关于品牌定位,「品牌应该先往上,再往下……如果当时我有汽车品牌的逻辑,我会切得更高一点。」*

2025 款 G6/G9 发布会后,他说:
「最困难、也是让我最痛苦的是,如何确保有足够的收入、足够的毛利。这样才能够卷足够的研发。」
「单纯依靠融资无法实现这一目标,必须依靠利润,而且是巨大的利润。」
为了追求这个利润,一方面靠降本增效,一方面需要巨大的量来摊「免费」智驾的成本。
从去年 MONA M03 和 P7+的降维打击式的热销,到今年新款 G6 和 G9 上市,打法都是:增量、标配、低价。
但是何小鹏不认为,已经找到了一套爆款方法论。
「期望在销量规模、用户口碑和商业价值之间实现良好的平衡,很难在某个单一节点上将某一点做到极致,因为汽车本身就是一门平衡的艺术,但需要动态的调整。」
也可以凝练为:在赚该赚的钱和花该花的钱之间找到平衡。
他只是说,产品图谱有了更清晰的规划,图谱相关的定价策略,以及根据行业变化进行的调整,也都更加清晰和明确:
除了全新 G6 和 G9,小鹏的 MONA M03、G7、X9 等分别会迎来 Max 版本的换新、上市或改款。今年下半年,小鹏还计划交付多款新品,包含纯电以及鲲鹏超级电动产品。大部分车型将支持一车双能。
到 2026 年年底,将会在横跨 10 万 -50 万价格带,从紧凑型到大型,各个主流的细分市场具备更完整的产品布局。

G9 是小鹏的意难平和白月光,小鹏曾感慨在 G9 上犯了多个错误,让他一次学到很多。
新款发布会上,何小鹏的表现,松弛有度,拿捏住自信和老实的尺度,越来越像雷军。
刘强东的那句话如雷贯耳:「不要跟雷军比营销,我们比不过他的」。比不过,可以先学。
相关工作人员私下说,「我们当然会认真学习(雷军)。」
价格的公布果然引来现场尖叫。
2025 款 G6 三个版本为 17.68 万元、18.68 万元、19.88 万元;
G9 三个版本为 24.88 万元、25.88 万元、27.88 万元。
起售价分别较老款下调了 2.31 万元和 1.51 万元,
顶配版本下调了 5.61 万元和 8.11 万元。
小鹏汽车 P/G 系列产品经理 Nick 称,「这个价格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挺激进的价格,也是举全公司之力做出来的价格。」
要考虑价格是否能打动消费者,能否满足销量目标的诉求,目标是:「就像用户对小鹏 P7+上市的感受,一定要买,不买感觉就是亏了。」
「我们在一点一点地,很细微地找这种感觉。」
「2025 款小鹏 G6 有 34%的一级总成件换新,内饰几乎是颠覆式升级,走的是品质路线。」Nick 觉得 G6 的销量应该能够超越小鹏 P7+。
2024 年,G6 销量为 42805 辆,G9 为 24295 辆,加起来约为总销量的 1/3。如果在 2025 年要占到 1/3,这两款车的销量应该问题不大。

两款新车全系标配 5C 超充 AI 电池,图灵 AI 智驾,G9 全系标配前后排座椅通风、加热、按摩以及后排座椅角度电动调节功能,德国威巴克的双腔空气悬架和倍适登智能可变阻尼减振器等。
官方数据显示,2025 款小鹏 G6 上市仅 7 分钟,大订突破 5000 台,小鹏 G9 上市 45 分钟内大订达到 3000 台,露出爆款气质。
「第 0 梯队」重回「0 到 1」
复读的小鹏,应该会让投资人欣慰,他在意难平中学习,跟特斯拉学习,跟王凤英学习,跟雷军学习……也被别人学习。
「全民智驾」之后,皆是「第一梯队」,何小鹏吐槽他们成了「第 0 梯队」。他想强调,小鹏的智驾还是比多数人强。

但这让我想起,他去年在采访时说,小鹏汽车是 1 到 10 里的 1 到 2 阶段。
笔者想斗胆纠正一下他。
小鹏理解的 0 到 1、1 到 2、1 到 10,跟硅谷创投大佬彼得·蒂尔的理解,略有不同。
蒂尔的 0 到 1 是创造新价值,是蓝海竞争;1 到 N 是复制成功案例,是红海竞争。
严格按照蒂尔的理论,现在的小鹏汽车是「0 到 1」和「1 到 N」同时进行。
过去十年,小鹏汽车都在做「中国特斯拉」,这是一个 1 到 N 的过程,同期还有别的 N,所以血海里游泳,好在小鹏汽车已经「复读」出一些成绩。
而真正的「0 到 1」,过去只有特斯拉成功过一次。如今 FSD 入华的效果,证明那一波已经结束了。
如果智能汽车还有一次「0 到 1」时刻,也许就是何小鹏所说「智驾的 300 倍时刻」,也是所谓的「iphone4 时刻」。这一次,小鹏、特斯拉和地大华魔可以争一下。

说实话,无论「全民智驾」成色几何,智驾供应商模式跑通之后,「真第一梯队」还能否拉出更大的区隔?
这很难回答,坚持真全栈自研的何小鹏,坚信答案是:yes。在规划中,小鹏有三条增长曲线:
第一是 AI+汽车;
第二是从中国走向全球市场;
第三是具身人形机器人以及与汽车产业更深度的融合。
这三条有内在的联系,即一套软件和一种逻辑走向全球。
「我们和特斯拉是全球唯二有能力不依赖高精地图、激光雷达,用一套软件在各个车型上实现‘全球都好用’的 AI 科技探索者」。
他认为从今年开始,高等级城区智驾渗透率将首次突破 10%,这意味着需求拐点已经到来,成长曲线将会非线性向上。
而小鹏的节奏是,从 P7+开始所有的新品,包括刚刚上市的 2025 款 G6 和 G9,都会全系标配 AI 智驾,即将上市的 MONA M03 MAX 车型也会首次把城区 AI 智驾的门槛降低至 15 万级别。
新车型的研发将会坚持极致的平台化,将共享 AI 智驾、AI 座舱、电子电气架构和 AI 动力等多项底层技术,从而实现更高效迭代和规模效应。
小鹏汽车将在中国率先实现 L3 级软件能力和体验。到 2026 年,还将规模量产支持 L4 低速场景无人驾驶车型。

这需要:一、软硬件全栈自研能力;二、数据迭代的自闭环能力;三、巨大的算力和数据投入。
「小鹏汽车今年算力投入小几十亿,一般的公司根本没有这个数据,没有这个算力。」
何小鹏说,他们模型架构领先行业一代,拥有数百亿参数规模的云端技术,上亿公里的真实数据,而部署到车端的有效参数规模高出行业数十倍。
小鹏还透露,今年规模量产自研的图灵芯片,目前进展非常顺利,同时应用于汽车、飞行汽车和人形机器人,也可以同时用于全球化全场景的快速部署。
2024 年小鹏汽车的海外销量已突破 2 万台,小鹏汽车计划 2025 年实现海外销量翻倍以上的增长,同时在全球建立 300 多个销售和服务网点,相比 2024 年底增加一倍。
总之,尽管方法论尚未成型,小鹏汽车已经「找到了一个自我涅槃、多项全能和发挥自己长板到超长板的系列思考和部分行为。」
期待小鹏等中国新品牌,带来更多可能性。
就像余华在那篇文章最后,说:
「不是蓝色,是绿色,就是当年我在海水里见到的绿色,鼓励过我的绿色。」
参考资料:
*张小珺《何小鹏系统谈大模型改造智驾:造车像血海游泳,但我更有信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