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张祥威
编辑|马青竹
「 激光雷达的未来发展方向是 SPAD ,这很清晰。 」 一位激光雷达公司从业人士告诉《出行百人会 /AutocarMax 》。
最近,禾赛科技高管揭秘, 「 旗下产品 ETX 采用了自研 SPAD 3D 堆叠的芯片。 」ETX 是该公司 于 今年 10 月发布的超远距激光雷达。
探测器技术主要分为 APD 、 SiPM 和 SPAD 三类 。其中, SPAD 全称为 Single Photon Avalanche Diode( 单光子雪崩二极管 ) ,应用此技术的产品,被部分公司定义为数字激光雷达。
以市场规模论,当下, APD 、 SiPM 仍是主流应用。但 SPAD 有望成为新宠儿。
Yole 报告显示,在 2024 年车载激光雷达接收器市场中, SiPM 与 SPAD 分别占据了 69% 和 18% 的市场份额。报告预测,到 2030 年,两者的份额预计将调整至 61% 与 33% 。至 2035 年,则分别达到 48% 和 49% 。
不只禾赛,华为、速腾聚创等均已入局,如华为 D3 、速腾聚创 EM4 ,接收端的探测器采用 SPAD 阵列。
禾赛认为, APD 、 SiPM 、 SPAD 三种激光探测技术没有优劣之分。选择哪一种,取决于市场需要什么。但也有观点认为, SPAD 兴起后,未来基于 SiPM 的激光雷达会被淘汰。
那么,未来 SPAD 到底是三分天下有其一?还是完成主流替代,重塑行业?
SPAD 打开新门,带来新问题
SPAD 技术的核心是,利用半导体材料的雪崩效应,实现对光子的灵敏探测。
从理论概念的提出,到率先被手机等消费电子催化,再到如今应用于车载激光雷达, SPAD 的优越性,正随技术成熟而展现。
「SPAD 有很多优势。以 128 线激光雷达为例,使用 SPAD 可以更好地识别雨夜路面、车道线等目标物。 」 上述激光雷达人士告诉我们。
整体上, SPAD 的优势包括,高增益、高灵敏度、高动态范围、高可靠性、数字信号输出、易集成等。
其劣势在于,由于半导体材料和物理效应,会存在暗计数和串扰问题,以及动态范围有限和像素独立性等问题。
要用好 SPAD ,就得解决一系列技术挑战:
没有光信号时,由于半导体材料的热激发或缺陷, SPAD 会随机产生虚假的雪崩效应,从而形成暗噪声。
有光信号时, 一个 SPAD 像素发生雪崩,会产生微弱的红外光子,被邻近的像素探测到,从而引发错误的连锁反应,导致测距不准或鬼影。雪崩过程中,被陷阱俘获的载流子,在被释放后,还可能再次发出一次虚假的雪崩信号。
强光下,海量的背景光子会持续触发 SPAD ,使其迅速达到技术上限而 「 失明 」 。
另外, SPAD 雪崩效应启动需要数百伏的高反向偏置电压,这增加了电路设计的复杂度和功耗,以及高压管理的可靠性风险。 SPAD 对温度极敏感,还需要复杂的温控。
以上诸多问题, 或许是 影响 SPAD 量产进程 的原因。 尤其要满足车规级,更需技术火候到位。
禾赛一早入局 SPAD ,并在 2022 年发布应用 SPAD 技术的近距补盲激光雷达 FT120 ,去年并购拥有 SPAD 专利技术的瑞士芯片设计公司 Fastree 3D ,今年又发布 ETX ,动作不断。
禾赛科技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孙恺认为,传统 SPAD 方案仍存在一些问题:
「 例如,当车辆靠近一个高反目标物体时,周围会出现很多杂散的点,有些点甚至弥漫到了马路中央,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误触发 AEB 。 」
他解释,这是由于传统 SPAD 的接收端是多通道并收架构。几百个通道,分区数量非常少,往往几十个通道同时发光,出现高反膨胀,周围出现很多点云的噪点。

禾赛的解决方案是,采用光子隔离技术,从硬件层面入手,将所有发射通道和接收通道一一对应,且互相隔离。此外,采用波形解码引擎等技术,来解决噪点滤除等问题。
代价是,禾赛的单独寻址激光器数量是传统 SPAD 方案的 10 倍,达到上百颗。为了不让成本同比例增加,禾赛在发射端做了不少集成化工作。
我们注意到,市面上的 SPAD 激光雷达,例如速腾聚创,主要通过二维可寻址 VCSEL 激光芯片,以及集成了具备抗串扰能力的 SPAD-SoC 芯片,来解决高反等问题。
上述激光雷达人士告诉我们,解决高反问题是用好 SPAD 的基础能力。过了这一关之后,还要解决二维扫描、数字架构、点云质量、生产制造质量等问题,从研发到产线,都需要进行全新的设计和适配。
集体拥抱 SPAD
近几年, SPAD 受到重视。上文提及的禾赛 FT120 、 ETX ,以及速腾聚创的 EM4 ,均采用 SPAD 技术。
华为的 96 线、 192 线激光雷达产品,均为 SPAD 方案。 「 华为至少从 2023 年就开始采用 SPAD 。由于其产品主要面向消费者,因而宣传上更侧重性能而非技术细节。 」 业内人士认为。

从终极形态看,高度集成的 SPAD 能实现性能提升和成本下降的双重效果。
与 SiPM 相比, SPAD 可采用标准的 CMOS 工艺制造,量产成本低。而且,由于 SPAD 对光子的灵敏度,还可降低对激光功率的需求,从而减少激光器成本。
尤其 SPAD 与芯片集成后,还能降低体积。以市面上的量产激光雷达为例,将 SPAD 与 SoC 通过 3D 堆叠后,体积可缩小 50% 以上。
但是,目前 SPAD 方案的 核心芯片设计制造成本高,规模效应尚未形成。所以, 降本也在不断推进。
禾赛科技联合创始人、 CEO 李一帆说: 「 我们会先考虑它的 ASP 最终会稳定到多少,然后估算一下市场的量,根据这个合理地设计成本。 」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 SPAD 的应用策略,各家并不完全一致。
华为的激光雷达产品属于 SPAD 阵营,但不同之处在于,其 SPAD 采用索尼 IMX459 。
禾赛的 ETX 虽然采用 SPAD 技术,但其 ATX 系列明年推出的焕新版仍将采用 SiPM 方案。不过,其主控芯片会采用自研的费米 C500 ,替换原有的 FPGA 和 MCU ,以实现降本。

另一家公司速腾聚创,据我们了解,其 M1P 、 M2 和 MX 明年同样仍将采用 SiPM 方案。 「 之前用 M1P 、 M2 、 MX 的车型没有升级雷达就继续用,继续供货。 」
不过,知情人士告诉我们,速腾聚创今年新的定点,从车载激光雷达到机器人,基本都是 SPAD 的产品。
以此来看,激光雷达未来全面拥抱 SPAD 的概率,并不低。
「 随着产品技术迭代, SiPM 的份额将逐步降低,减少到一个很小的比例,甚至消失。 」 上述知情人士判断。
结语
一方面,激光雷达公司希望凭借新技术,将性能发挥到极致。
如李一帆所说, 「 激光雷达这类产品,我们希望它的主要功能是,在发生概率仅为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极端危险情况下,我们做的所有事加起来能救车上人员的命。 」
对于追求极致性能(如 300 线以上)和全固态的下一代雷达,车企愿意为 SPAD 的潜力支付溢价。
另一方面,实现降本,也极为迫切。
200 线以内,基于 ASIC 架构的 SiPM 方案 目前还 具有显著的单线成本优势。 以 SiPM 为例,一些公司今年发布的激光雷达产品,在确保激光雷达点频不变甚至有所提升的前提下,大比例减少了接收通道。
身处竞争激烈的汽车行业,激光雷达的商业触角已伸向了机器人和海外市场。为摆脱低毛利竞争的泥沼,唯有不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