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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超级工厂的秘密武器 - Less is Precise

特斯拉

2021-05-27

作者:温斯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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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2,051 字

预计阅读 7 分钟

众所周知,特斯拉车子的做工一直不太稳定,汽车业内认为是 「必修课」 的严丝合缝就是做不到。以至于特斯拉新车主在吐槽车子做工的时候,其他车友会安慰地调侃说:「恭喜你买到了 「正品」 特斯拉。」

既然连行业水准都达不到,为什么特斯拉还把自家工厂叫做 「GigaFactory 超级工厂」,Elon Musk 还老说超级工厂很强大呢?

我们先从特斯拉打造超级工厂的出发点开始:一切为了提高产能,产能就是王道。

特斯拉从 2016 年推出 Model 3 平价车型开始销量从 7 万辆爬升到了 50 万辆,今年预计达到 80-90 万辆,而到 2030 年 Elon Musk 给出的目标是:每年交付 2000 万辆,相当于全球汽车销量的 1/4。因此可以想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特斯拉会一直面临产能快速爬坡的情况。所以,尽一切可能来提高产能就是设计超级工厂的初衷。

但提升产能就意味着一切都要足够快,而想要做到 「严丝合缝」 级别的装配就需要不断调整产线以达到零部件之间的完美配合,调整就要放慢生产速度甚至是暂停生产来迭代工序、零件版本或者是机器运转方式等。

可以说提升产能和关注细节这两件事情很难在同一时期做到两全其美。所谓慢工出细活也是这个道理。Elon Musk 也曾经在一次采访里说过,大意是:如果让我买特斯拉,我要么一开始就买,要么是等产量稳定了再买,我不会在产能的爬坡期买。这就像你很难给一辆时速超过 80 迈的车子换轮胎一样。

所以,产能和做工只能先保一个,那就先保产能,再保做工吧。由此可见特斯拉的车子做工不稳定是 「主动选择」 后的结果。

如果特斯拉就此停止探索,那说实话大伙可能会有些看不起特斯拉。毕竟,鱼与熊掌取其一,是一种普通人的思维,但 Elon Musk 不是普通人。所以特斯拉的团队并没有就此停止探索,到底有没有既保产能又兼顾做工的方法呢?经过 n 年的不懈努力,终于让特斯拉找到了一个 「降维打击」 的方法。

我们先来简单了解一下传统车厂车辆制造的过程,主要环节是冲压、焊接、喷漆、总装和质检。

(上海超级工厂工厂布局,来源于 Youtube 博主视频截图)

汽车厂普遍使用的冲压工艺是把一块块钢板冲压成型变成一个个零件,然后通过机械臂把不同的部位的成型零件焊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车架。所以,车架总体的精度受到冲压精度的影响,同时也受到焊接精度的影响。但最大的问题是整车车架由几百甚至上千个零件构成,大量的零件产生的累计误差才是完美做工的 「克星」。

我们这里以特斯拉的 Model Y 为例,后车体由 70 多个零件构成。如果每一个零件的冲压精度合格误差是 +/- 0.1 mm,而焊接精度合格误差是 +/-0.1 mm,简单地叠加起来最大的 「合格」 累积误差也有至少 14 mm,那这个合格的 「缝」 也大得可以塞得进一根手指头。

所以,冲压和焊接这两个环节对车辆做工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就像建高楼一样,只有在好的地基上盖楼房才可能不盖歪。

如果想要控制误差就要想办法减少累计误差,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零件数,化繁为简,把上百个零件变成几个零件。于是特斯拉硬生生把 Model Y 后车体的 70 多个零件减少到一体成型的 2 个大尺寸部件。

(特斯拉一体成型后车体设计)

就这样,6000 吨的超大型一体成型铸造机 GigaPress 应运而生。而 GigaPress 不仅能铸造大尺寸的部件,同时压铸制造出来的后车体还增加了屈服强度、减轻了重量。

但想大规模使用 GigaPress 也不容易,因为一旦部件太大,传统的压铸技术在成型后需要长时间的热处理,这将导致无法大规模使用。

所以,特斯拉的材料研发部门(与 SpaceX 共享材料团队)专门为 GigaPress 研发了一款新型铝合金,铸造大型部件产生的 「副作用」 才得以解决。

传统的压铸技术在成型后需要经过 400 分钟的热处理,而特斯拉的 GigaPress 能使后车体的成型后无需经过特别的热处理,直接进入机加工环节,节省了超过 6 个小时的热处理工序。

(传统工艺和新工艺对比,来源于知乎拆车)

简单计算一下,假设 1 台 GigaPress 的工作时间一天 24 小时其中 30% 的维保时间,良品率 90%,每年 GigaPress 的产能是 (365 * 24 * (1-30%)* 60/5) * 90%=66000 件,上海超级工厂的 3 台 GigaPress 可以提供产能接近 20 万件,符合特斯拉 21Q1 财报中对 Model Y 产能规划 20 万辆的水平。

在现实中往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特斯拉降维打击的方案相当于大幅提高了工艺品质,也同时快速提升了产能。

然而 GigaPress 的优势不仅体现在部件制造质量和制造效率上,Elon Musk 曾说 3 台 GigaPress 可以替换掉大约 300 台焊接机器人,这样便大大减少了工厂产线部署的复杂度,也降低了后续维护机器的需求。

特斯拉在德州的超级工厂即将完工,提前运抵调试的 GigaPress 传出已经造出了一体成型的前车体,如此一来,特斯拉便已完成了前、后车体的超大型一体成型铸造。

(德州超级工厂中的一体成型的前车体)

相信在不久的未来可以期待逐步实现一体成型的中部底盘和其他车体。Elon Musk 说有了 GigaPress 助攻,未来特斯拉车子就可以像搭乐高积木一样精确。

大道至简,或许这才是特斯拉颠覆传统的底气。

在一次采访中,Sandy Munro(知名工程制造专家)感叹特斯拉在美国试运行的 FSD Beta 体验十分惊艳,问 FSD 有多少行代码?Elon Musk 说大概几千行吧。当时 Sandy Munro 很惊讶,他原本以为至少是几十万行甚至上百万行代码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然后 Elon Musk 接着说,他认为代码越少越好,代码越少出错的概率越低,运行起来越可靠。所以我们还在努力缩减代码数量。

确实啊,车子一块大屏的内饰设计 Less is more (少则无穷),制造零部件的工序 Less is precise (少则精准),自动驾驶的代码 Less is safe(简单则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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