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邱锴俊
编辑 | 王凌方
8 月 15 日的理想二季度业绩电话会,最出人意料的一个信息是,理想 L9 对理想 ONE 销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理想汽车总裁沈亚楠说:
我们在给出第三季度指引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理想 ONE 订单数量的放缓。我们认为主要原因是随着新产品陆续进入零售店,消费者的注意力更多地被理想 L9 所吸引。
这一点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理想汽车自己。沈亚楠说:
我们也有些惊讶地看到,当顾客到店试乘试驾理想 L9 后,有些本计划购买理想 ONE 车型的顾客,最后选择了理想 L9。
当然,理想汽车肯定比外界更早洞察这一现象,并且采取了措施。一方面,理想 ONE 部分地区开始了店内买保险减 7000 元的促销活动;另一方面,理想 ONE 的替代车型 —— 理想 L8 的上市节奏加快。
不过,如果 L9 会抢理想 ONE 的用户,L8 出来,会不会同样伤及 L9?
理想汽车准备在 20-50 万区间,每 10 万元各分布 1 款车,能不能有效对应用户需求,各取所需而不互相掣肘?

有人认为,这是理想汽车走 「爆款路线」 种下的恶果,理想 ONE、L9,甚至 L8,都是针对家庭的、价位差别不大的车型,没什么差异化,只能有一个 「爆款」 存在。
这样的争论,往前看,也提出了一个普遍问题:在智能电动汽车时代,究竟如何做产品区隔?软件开始定义汽车了吗?
理想 ONE 突然失宠
饱受疫情摧残的二季度中,理想汽车表现不错。
从各项财务指标来看,基本上同比都提升,只是环比较为正常的一季度,都有所下滑。
最关键的当然还是卖车的表现。
2022 年第二季度,理想 ONE 的交付量为 2.87 万辆,同比增长 63.2%,环比降低 9.55%。
理想汽车近五个季度交车量:

理想 ONE 作为理想当前唯一产品,在疫情之下,还能卖这么多,表现算不错。
但是,三季度已经过半,而理想 ONE 在三季度销量大幅萎缩。
7 月,理想 ONE 交付 1.04 万辆,同比 2021 年 7 月增长 21.3%,但是环比 6 月的 1.3 万辆,大跌近 20%。
从 8 月前两周上险数看,理想 ONE 仅不到 2000 辆,下跌幅度超 6 成,非常惊人。
这一形势也会持续。理想汽车在发布二季报时,对三季度的销量指引是 2.7-2.9 万辆。由于 7 月已经交付 1.04 万辆,而且三季度还包含了近 1 万辆的 L9 预期。也就是说,8 月和 9 月加起来,理想汽车自己预计,理想 ONE 只能交付 6600-8600 辆左右,和周上险数的走势吻合。
理想 ONE,30 万以上 SUV 中爆款单品的存在,怎么突然失宠?
主要原因,就是理想推出了更加强大的 L9。
L9 为什么对理想 ONE 形成替代?
L9 对理想 ONE 的影响,也超出了李想的预期。
在理想 L9 发布的沟通会上,李想说:
「大家担心理想 L9 发布之后理想 ONE 销量会下降,但是没有,昨天理想 ONE 的销量又在上升,因为该买 30 万元 - 35 万新车的人,还是买 30 万 - 35 万的新车。至于有 30 万元 - 35 万预算,却突然要买一辆 50 万车的人会有,但一定是 10% 以内的比例,并不是真正的大盘。用户很现实,选择 30 万元 - 35 万中最好的。」
然而,现实如沈亚楠所说,进店之后,很多消费者直接跨越了 10 多万的区间,抛弃理想 ONE,选择了 L9。
为什么呢?

我分析,原因可能有三方面。
其一,L9 领先 ONE 一代。
在动力系统上,理想 ONE 是第一代增程平台,而 L9 是第二代增程平台。增程器变为 1.5T 四缸发动机,避免了 1.2T 三缸发动机的诟病,最大功率从 245kW 增长到 330kW,续航从 1080 公里提升到 1315 公里。悬架系统从理想 ONE 的麦弗逊 + 多连杆升级为双叉臂 + 五连杆。

在智驾水平方面,L9 配备了英伟达 Orin-X 芯片,车机系统的算力得到大幅提升,车辆还搭载了 128 线激光雷达等更多更强的传感器。辅助驾驶水平从理想 ONE 普通的 L2,升级到理想自研的 AD Max,将支持全场景智能驾驶辅助。
配置方面,理想 L9 在理想 ONE 的基础上增加了车载冰箱、第二排座椅腿托调节、座椅按摩,第三排座椅增加了电动放倒功能等等。座舱内部也进一步强化了 「客厅」 属性,后排娱乐屏、手势交互等,将带来更好的家人乘坐体验。
此外,在空间上,L9 比 ONE 也大一号。
总体而言,L9 比 ONE,就如同苹果二代手机对比苹果一代。

其二,借助金融,车价差距容易跨越。
沈亚楠在介绍原计划购买理想 ONE 的车主转投 L9 时说,「尤其是对于购车预算相对灵活的顾客」。
「预算灵活」 一方面指全价购车者可以追加十几万购车款;另一方面,可能在贷款购车的条件下,十几万元的差距,在当今消费观念下,并不是很难跨越。

从理想汽车 APP 提供的默认的金融方案来看,理想 L9 比理想 ONE,首付多 3.3 万,月供每月多交 1540 元,并不是很多。
其三,当前购买 30 万以上新能源车型用户,看重品牌和车型带来的标签感。L9 是理想的旗舰,理想 ONE 相比之下没有那么高端,让部分消费者转投 L9。
在这些原因作用下,理想 L9 成了爆款理想 ONE 的终结者。
L8 和其他车型能和 L9 并存吗
L9 加速了理想 ONE 的退出,L8 上市之后,又会怎样呢?李想还想在 30-50 万元区间布局至少 3 款车(纯电增程都有,等于是 6 款),它们能相安无事,各取所需吗?
我们还先借助李想解释其产品策略的逻辑 —— 苹果手机的产品策略。李想说,理想汽车的产品系列会像苹果 iPhone 非常类似:「借助一套有效的技术平台,推出 iPhone 12 Pro Max、iPhone 12 Pro 、iPhone 12 和 iPhone 12 Mini 等一系列不同产品,在不同的价位,精准满足不同的消费需求。」
根据李想透露的信息,比如在 30-40 万区间,增程式车型将由 L8 替换理想 ONE,并且根据智能化水平的不同,会有 MAX 和 PRO 两个版本。MAX 版本和 L9 类似,将带激光雷达,理想 AD MAX 智驾水平。而 PRO,可能不带激光雷达,智驾水平和现在的理想 ONE 相当。

这个产品布局策略,可以总结为:动力系统平台化 + 智能系统差异化。但不管哪种智能系统,都是高智能、保证体验的水平线上的,像智能驾驶,肯定是在 L2 之上。
智能汽车要能和苹果手机类比,有一个前提是,原有功能的同质化。也就是说,智能电动汽车提供的驾驶能力,应该没有什么大差别,否则人们还要先挑选续航、动力、空间。
智能电动汽车选购时,马力无需考虑,大家只考虑算力,以及在这一算力基础上,能有哪些功能和体验。
按照这一设想,理想 ONE 并不是能和 L9 并肩的产品,因为理想 ONE 在马力、算力、空间上全面落后一代。而 L8 比 L9,马力一样,算力上有 PRO 和 MAX 两种选择,其中 MAX 和和 L9 也一样。
从这一点看,理想 L9 对理想 ONE 的打击,不会在 L8 发布时重演。因为 L8 和 L9 是一个代次产品,只是在价格和尺寸上做了区隔。
而后面理想汽车计划每年推出两款产品,此后还会不会出现 L9 对理想 ONE 的这种代差?
无论动力系统还是智能系统,车企肯定都是迭代升级的。但是,我认为,动力系统的升级不会很大,而理想后面的产品滚动迭代,新旧车之间的差距,不会再像理想 ONE 和 L9 那么大。
理想 L9 对理想 ONE 的这种影响,是理想汽车的 「爆款」 策略导致的独特现象?还是其他智能电动汽车的必然经历?
我认为,可能是必然的。
回顾一下特斯拉吧。当 Model 3/Y 进入中国,还有多少人买 Model S/X 呢?全球亦然。只有在 Model S 推出更新的 PLAID 版,它才重获生命力。
还是套用智能手机的逻辑,其他智能电动车企,也必须先解决原始功能的高水平和同质化 —— 无论是纯电还是增程,如同手机的通讯功能,都达到一个水平;然后再在智能功能上提供流畅的操作系统 + 差异化的硬件 + 差异化的功能和体验,才能有效形成一组都能打的产品,否则就会出现 L9 终结 ONE 的现象。
如果要实现 「软件定义汽车」,汽车驱动的硬件做到平台化和同质化,否则,仍然是更大电池、更大电机、更大空间 「定义」 汽车,而不是软件。
再回到理想汽车本身,理想汽车需要熬过 8 月、9 月,等待 L8 的交付。从此前流传理想汽车供应计划信息看,L8 原计划 10 月份交付,而李想已经表示,会提前很多,而且,L8 从发布到交付,时间会短很多。
L8 原计划在 2022 年四季度总交付 2.5 万辆,基本和理想 ONE 在一个级别,再加上 L9 放量,理想汽车在经历一个痛苦的三季度之后,四季度有望反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