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郑文
编辑|周长贤
旧课题遇到了新脚本。
NVH 性能,是衡量汽车制造质量的一个综合性问题,这是主机厂的传统艺能。
说得直白点,影响一辆车 「品质感」 的关键,就是 NVH 水平。有统计资料显示,1/3 的车辆故障与车辆的 NVH 问题有关,各大车企有近 20% 的研发费用,是消耗在解决 NVH 问题上的。
NVH 是指 Noise(噪声)、Vibration(振动)和 Harshness(声振粗糙度),由于三者在汽车的机械振动中同时出现且密不可分,因此常把它们放在一起进行研究。
大家对于电动车的观感是,拿掉发动机系统后,再也没有轰鸣声了。那么,这就意味着降噪工作来到终点了吗?
车质网联合凯睿赛驰咨询发布的一个研究结果显示,消费者对于新能源车集中反馈的问题,除了续航类问题,排在其次的是关于 NVH 这类基础性能的控诉,比驾驶辅助功能的抱怨度还高。集中故障反馈是各种噪声,风噪、胎噪、异响及空调噪声等。
在底特律的一个汽车技术会议上,NVH 工程专家们认为,电动车改变了降噪方式。大幅降低与传动系统相关的 NVH,会在很大程度上使得车内人员听到并感知到其它的 NVH 来源。
Auria Solutions 高级工程总监 Jian PAN 表示,「电动车会让车内人员听到新的、不熟悉的噪声频率,而且其中一些频率的噪声可能特别令人不快。」

一位参与混动项目 NVH 的工程师表示,最大的挑战是纯电动模式下油箱内油液晃动的噪音,不同的液面高度还有不同的噪音。他哀叹,没有发动机之后,其它声音都变得更清晰,在人耳的感知中被 「放大」。
这也是电动车崛起,NVH 工程师没有变得更清闲,反而血压直线上升的原因。
一门玄学
NVH 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声音是物体振动形成的。可以被 「听见」 的振动频率在 20~20kHZ。用主观的评价体系来说,一切被认为不好听的声音都可以被称为噪声,它因人而异,有时,频率高的声音即便分贝低,也很容易被反感。
一般来说,正常环境的声音小于等于 60db,喧闹环境是小于等于 70db,大于等于 80db 就变成噪音环境了。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处于 60db~70db 的环境,听力可能会受损;长期处于大于 70db 以上的环境,不仅听觉系统会受影响,甚至可能会出现烦躁、血压升高的情况。
高速行驶下的车辆,如果不进行 NVH 控制,就是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噪声箱。
就是这么个细分领域,工程师们将其称为 「玄学」。
它的 「玄」,主要在于涉及相关的零部件众多,各种参数与工况条件较为复杂,复模态分析与 CAE 分析的准确性不高,台架试验结果又与路试结果有出入,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指导。好的测试结果,很多时候有 「碰运气」 的成分。
理论上,NVH 需要控制的三要素就是:源、路径、受众(人),理论上,越小的源头激励、越好的结构路径控制,越能取得好的控制效果。

道理很简单,系统却很复杂。一辆车上万个零部件都可能成为激励源,案例不胜枚举。
车辆运行的工况也复杂多变,好比汽车动力传动模型、道路模型、驾驶员模型、交通流干扰模型、载荷模型等系统的排列组合,场景纷繁复杂。而且,各系统之间的振动会互相关联。
甚至,汽车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传动系的齿轮、连轴节、悬架中的橡胶衬套、制动器中的制动盘等元件的磨损,都会对整车的 NVH 特性产生重要影响。
这问题复杂就复杂在,它是非线性问题。问题的描述、界定、解决都很复杂。
驾乘人员直观感受到的 「咔嚓」 声,「隆隆」 声、「吱吱」 声,噪音振动形成的机理可能是由多个层级嵌套、环环相扣形成,需要层层拆解和测试才能找到原因。
以驾驶员的位置为例,他能听到的噪声来源非常复杂:低频声音的影响因素有车内空腔模态与车身局部模态避频、悬架衬套隔振性能、轮胎隔振性能、车身局部刚度;「隆隆」 的中频声影响因素有轮胎隔振性能、悬架衬套隔振性能、车身接附点动刚度、车身声振传递特性、车身隔声性能;高频的影响因素则有轮胎辐射噪声、车身隔声性能。
扯开来说一下,去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三位科学家,获奖原因就是他们 「对理解复杂物理系统的开创性贡献」。也就是说,来自各层面的影响因素极其多,互相之间还产生非线性的联动作用,从无序的复杂系统中寻找有序,一旦获得研究成果,是值得拿到诺贝尔奖的。
这种复杂系统,用诗意的说法叫作,「一只南美洲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两周以后就会在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飓风。」
NVH 控制是复杂系统控制一个很好的案例。
一种新的尝试
于是,惯常的研究办法是简化模型。
传统汽车的噪声主要有发动机噪声、路噪、空气噪声,其中,风噪是外部因素无法改变的(部分车体振动为激烈风噪可以降噪),但发动机噪音和路噪属于结构噪音,可以改善。将结构振动和噪声传递特性进行分析并改进,使之对振动和噪声具有明显的衰减作用。
这也是取得良好 NVH 的关键。
阿维塔 NVH 团队提出了主动降噪技术的路噪专有化应用,其源头是 「轮胎与路面接触的振动」。RNC 主动路噪消减,通过布置在底盘上的振动传感器采集引起路噪的振动,通过布置在车内的误差麦克风采集车内实时路噪,并以此制定和达成降噪目标。
过去,汽车动力总成悬置系统的隔振研究以及发动机进排气噪声的研究,是改善整车舒适性的重要内容。主动降噪在发动机 / 增程器上的应用(ANC)是很成熟的。
ANC 发动机主动降噪的基本原理为监控发动机的规律工作模式,基于误差麦克风接收到的噪声信号与发动机转速信号,发出信号幅值相等、相位相反的声信号。

主动路噪消减技术,与其类似的是,均属于 「利用声波的相消干涉」,即反向噪声的叠加,「以声消声」,但 RNC 降噪的难度比 ANC 降噪高百倍。ANC 技术源头激励特征为规律性可预测激励,难度相对 RNC 显著小,增程器主动降噪难度更小。
阿维塔 11 自研算法 RNC 量产的技术总负责人孔祥杰博士总结了如下具体难点:
完全随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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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洼、破损、减速带等非平顺道路的实时应对,是 RNC 量产成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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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噪频率范围宽广,一般至少覆盖 40~500Hz,对 100Hz 噪声而言,RNC 抗噪声的可误差范围为 0.85m,不是问题,但对 400Hz 噪声而言,RNC 抗噪声的可误差范围仅为 0.2125m。
*RNC 的抗噪声实时生成,这考验着一家车企 NVH 控制的水平。
极高实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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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噪的来源其实是振动,振动传到车内才变成了声音。人对声音又非常敏感,RNC 主动路噪消减必须在路面振动变成声音传递到车内之前,就把反向抗噪声生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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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抗噪声并通过扬声器发出,会存在延时,高实时性要求必须把系统延时降低到最低,甚至在振动变为噪声之前,就把抗噪声计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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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噪主动消减 RNC 需采用低延时前馈系统:RNC 必须在源头振动激励变成路噪声音到达人耳前,就把抗噪声信号生成并通过扬声器发出。

三维空间性 / 范围宽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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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维空间性:车体本身就像一个箱体,声音本身就会折射、重叠,形成共鸣声,需实现所有驾乘位置都有降噪效果,需要进行复杂的多扬声器、多麦克风系统的全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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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宽广性:路噪频率范围宽广,一般至少覆盖 40~500Hz,对 100Hz 噪声而言,RNC 抗噪声的可误差范围为 0.85m,不是问题,但对频率相对高一点的路噪,如对 400Hz 噪声而言,RNC 抗噪声的可误差范围仅为 0.2125m。
复杂传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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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噪问题来源复杂,涉及系统多(路面、车轮、悬架、副车架、车身),且互相关联、耦合,分析难度大、周期长。路噪是车辆高速行驶的时候,风切入形成噪音及行驶带动底盘振动产生的,还有路上沙石冲击车底盘也会产生噪音,这是路噪的主要来源。不同路面、不同车速下,路噪特性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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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置采集源头振动的振动传感器的位置时候,必须经过大量的严格理论计算和试验,充分考虑各车轮之间路噪源头振动传递的互相关联、充分考虑传递过程中底盘和车身本身结构特征的加强减弱作用。
经过阿维塔 NVH 团队的努力,阿维塔 11 已经达成车内最好位置总声压级降低可达 3dB (A),峰值可达 10dB (A) 的水平。
戏谑地说,汽车 NVH 降的每一分贝,都是工程师掉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