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周长贤 倪海锋
编辑|马青竹
时光回到小米汽车技术发布会之前,哪个忠实的米粉心里不期待「9.9 万交个朋友」?
「宁德时代、三元锂、100 度电池,三个元素加在一起,成本就要十几万!」
2023 年 12 月 28 日下午,雷军半开玩笑地说,「不要喊 9 万 9 了,不可能的!14 万 9 也不用再讲了,还是要尊重一下科技啊!」
当时,很多米粉内心的期待肯定被辜负了。

跨了个年,不妨平复一下情绪,我们期待的到底是「9.9 万、14.9 万的小米汽车」,还是「科技 × 生态」加持的「小米汽车」?
向谁致敬?
发布会前夜,在全国 5 个城市标志性建筑上,出现了小米向比亚迪、蔚来、小鹏、理想、华为等友商致敬的巨幅广告。情怀和氛围拉满,似乎在说「兄弟们,我来了!」
此番何解?
有人认为,此为营销套路。被致敬者无一不是流量高地,且李斌、何小鹏与雷军除了私交,在资本层面也有合作,主人致敬,宾客回礼,博好感的同时,至少拉一波热搜。
也有人从何以值得致敬分析,例如《经济观察报》的观点:
在「蔚小理(蔚来、小鹏、理想)」之前,汽车业是一个门槛极高的「禁区」,小米有理由去感谢三家「开拓者」,它们为后来者打开了此前不敢想象的创业新空间;华为的闯入,则打破了跨界造车「隔行如隔山」的咒语……开辟了与车企亦友亦敌的新型关系,也为小米的跨界造车带来了一层更值得期待的光环;比亚迪则是作为电动车行业「帮主」般的存在,刚入车圈,小米岂有不拜之理。
其实,在笔者看来,还可以从更高的维度去考量。
某种程度上,五家企业均是颠覆式创新的代表,一向宣称不造车的华为,更是一度被认作「野蛮人」。不过,颠覆式创新谈何容易?当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无论是技术还是商业模式,都会回归渐进式创新。
无论从舆论,还是资本市场反应来看,这正是人们对小米汽车的失望之处。
比如,《汽车商业评论》认为,「对小米最大的失望在于它所展示的技术和产品只是在现有体系上把每个维度做到一流,并没有带来造车的新思维、新思路、新想法、新模式」。
再看资本市场,发布会当天小米股价高开低走,微跌收场;第二天盘中一度大跌逾 6%,收报于 15.60 港元,跌 4.18%。
有人揶揄,不要看致敬了谁,还要看没致敬谁。这属于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

聪明如雷军,发布会一开始就澄清,虽然没有向一汽东风长安、上汽北汽广汽、长城奇瑞吉利致敬,但这些企业他都已经一一拜访过。
有趣的是,整场发布会看下来,有两家车企最该致敬,却不在致敬之列:特斯拉与保时捷。
雷军的 PPT 中,这两家企业多次出现。无庸置疑,前者是所有新能源车企学习的楷模,而后者,却是小米 SU7 偷师的对象。
从市场营销角度来看,可以将品牌划分为四种:领导者、挑战者、跟随者、参与者。通过上述分析,我们不难看出,小米汽车采取了品牌跟随战略。
这里的品牌跟随战略并非示弱,而是一种「借势」。只不过,小米汽车借势的姿势不太好看。
比如,雷军浓墨重彩介绍的设计天团,均来自宝马、奔驰,小米 SU7 却形似保时捷 Taycan。

本次发布会,小米自称,其自研技术实现了众多全球第一、中国第一,堪称小米创业 13 年技术积累的集大成展示,并正式披露了在电驱、电池、大压铸、智能驾驶、智能座舱等五大关键领域的技术突破与进展。
其实,不管雷军用了多少个「最」,如果把小米汽车替换成其他品牌,几乎不违和,妥妥就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车企发布会。年轻人期待雷军来整顿汽车行业,结果反而是雷军被汽车行业整顿了。
而且,与前一天的极氪 007 发布会相比,小米汽车技术发布会的着力点与前者非常相似,比如一体化压铸和立体停车库自动泊车部分。
雷军自称,小米汽车是「中国唯一同时拥有全栈自研大压铸集群、自研合金材料的汽车厂商」,在汽车领域资深人士刨根究底之下,显得很经不起推敲。
此前,特斯拉上海工厂率先实现 6000t 大压铸的量产,将 70 多个零件整合成一个。小米此次公布的 9100t 压铸机集群,拥有更大的压铸能力,从铝锭到成品,全栈自研自造,包含 9 大工艺、60 个设备,能够精密控制 433 个工艺参数。

相比压铸机技术,更吸引笔者的是压铸件的设计思路。小米提出分体式压铸的思路,将一整块压铸件拆分为:一体压铸后地板+中高速溃缩区+低速溃缩区。这样做的好处是,日常小磕碰的维修成本能得到控制,而在大碰撞时,又能保护乘客安全。
虽然,从外观上,批评者有很多吐槽,但小米 SU7 的设计确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比如,保留了部分实体按键,半隐藏式门把手,中控屏预留扩展槽。
从功能设计角度来看,足见小米汽车不愧为用户型企业,既尊重传统,又善于从使用场景、消费者体验出发。
那么,小米汽车的用户到底是谁?换言之,小米汽车为谁而生?
为谁而生?
「小米手机,为发烧而生。」
2011 年,小米手机横空出世,这句曾经脍炙人口的广告语,无异于初代米粉的召集令。
不可否认,小米在 3C 世界的成功,靠的不只是情怀,还有年轻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性价比,更难能可贵的是,雷军的战略远见。
1 月 1 日晚,在接受《出行百人会/AutocarMax》采访时,何小鹏就由衷地感慨:「雷军挺厉害,对于长期有深度思考,对于过去有深度归纳总结」。
回头看小米的发家史,的确多次踩中时代的转折点。
小米造手机,看到了成品手机与手机零件之间的巨大利润,敢于用远低于市场价的定价,改变手机产业既有格局。
小米造电视,正好赶在了液晶面板产能大幅提升甚至严重过剩的转折点,用超低的价格将液晶电视动辄上万的市场行情变成历史。

2021 年 3 月 20 日,小米正式官宣进军造车,雷军喊出了另一句口号,「小米汽车要做年轻人的第一辆智能汽车。」虽然已经过去了 1000 多个日夜,这句话依然响彻耳边,打动人心。
不过,最终雷军在尊重年轻人和尊重科技之间,选择了后者。
网友开玩笑说,雷军没有造年轻人的「第一辆智能汽车」,造的是「年轻人的第一辆保时捷」。用雷军的说法是,「打造时代精英的第一选择、科技与人文的顶尖标杆」。
发布会结束后,人们对小米汽车的评价五花八门,但翻阅上千条网友评论,核心只有两个字「失望」。
米粉们需要的是,一台售价 14.99 万元,甚至 9.99 万元的小米汽车,而雷军想要打造的却是一台售价 20 万元以上,乃至更贵,拥有百万级豪车体验的小米汽车。

值得思考的是,雷军是基于哪些维度做出这样的选择?
先看大环境。在小米汽车公开之前,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就已经被外国汽车品牌定性为「全球最卷」。一方面卷配置,一方面卷价格。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没有类似「电池成本降一半」或「供应商价格降一半」的夸张实力作为铺垫,想在价格上卷赢早已完成周密布局的竞品,强如小米与雷军,成功可能性也不大。
于是,小米汽车没有选择性价比,而是走向高端性价比。
众所周知,汽车行业有个铁律,品牌打造自上而下易,自下而上难。
君不见,以比亚迪、吉利、长城、奇瑞、长安为代表的中国车企,喊了十来年的「品牌向上」,屡败屡战,到了智能电动时代才借助「换道超车」的契机,小有成就。
反过来看,以蔚来为例,一开始就定位于高端品牌,经过 8 年沉淀,刚宣布针对大众市场的第二品牌,就引起市场的广泛关注。
小米造车 1000 多天,但雷军想造车至少已有 10 年,身边汽车大咖智囊云集,这些道理他肯定知道。自决定造车起,他拜访了多家主机厂,向行业前辈请教。最终,才将小米汽车定位为「打造媲美保时捷和特斯拉,好看、好开、舒适、安全的移动智能空间」。
「贵有贵的道理」,雷军在发布会上多次强调。弦外之音,小米汽车不会便宜,用户体验也不会让人们失望。
他表示,小米汽车是小米集团从手机行业到汽车行业的重大跨越,更是「人车家全生态」完整闭环的关键跨越。
事实上,「科技×生态」,小米真正让业界期待的也是如此。

比如,智能座舱领域。多年前,小米就已经开始手机与家的智能生态布局,而随着小米汽车的入场,「人、车、家」构成了小米生态的正式闭环,其中小米澎湃 OS 上车,成了关键一步。
技术发布会上,小米公布了车机的一些体验参数,例如 1.49 秒启动、3 分钟座舱 OTA 升级、30 分钟整车 OTA 升级。从另一个维度,展现出小米在智能汽车体验上的优秀表现。
再看小米集团的体量,不仅是全球出货量前三的手机品牌,还拥有全球最大的 IoT(物联网)消费级平台,连接超过 6 亿设备。
我们有理由相信,小米在生态方面,应当有跨界技术创新的潜力和更多的互联可能。也许,小米汽车技术发布会只是牛刀小试,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大招。
在《创新者的窘境》一书中,克莱顿·克里斯坦森认为,「破坏性技术应被看作是一个市场营销挑战,而不是一个技术挑战。」这道理,雷军肯定也知道。

「我们要造的不是一款平庸的车,我们要造的是一辆媲美保时捷、Tesla 梦想之车。 」雷军志存高远,但不止于此。 马斯克当年也是这样想,如今却沉迷于降价。
进一步说,对于米粉而言,失望可能只是暂时的。14.99 万元,甚至 9.99 万元的「红米汽车」,也许早晚会来到。
至于失望的汽车业界人士,换作你是雷军,选择这样的时间,切入造车赛道,也只能做应时之选。更何况,小米的高端之路如果在手机上走不通,何不把使命让汽车部门来扛?
回到主题,小米汽车,为谁而生?
当然是为雷军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