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郑文
编辑|马青竹
半固态电池在争议中,再次成为热点。
3 月 25 日,智己汽车宣布「行业首个准 900V 超快充固态电池即将量产上车」。
之后,腾势销售事业部总经理赵长江发的一条微博,「宣传半固态车用电池的就是在玩文字游戏」。挑起一点火药味。
智己汽车联席 CEO 刘涛转发微博并表示,「文字游戏不是我们擅长的,唯有技术创新迭代才能推动时代进步,智己就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践行。」

尽管赵长江很快删除了微博,质疑种子已经在看客的心中发芽。
智己汽车官方运营一句:「白马是不是马呢?」更是将探讨推上了哲学的高度。那么,半固态到底算不算固态呢?
是的,半固态
首先,固态电池的好处当然不用再细说。能量密度高、安全性高,且车身布局上自由度也更高,是电池皇冠上的明珠。所以,整个行业皆为其努力。
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智己所宣传的是固态电池吗?如果用严格标准去定义,即固态电池不许含液态电解质,那它的确是半固态电池。
半固态电池的材料体系变化比较小,仍然会采用隔膜与液态电解液,但通过减少液态电解质的含量,来提升比能量和安全性。
与传统液态电池相比,半固态电池主要存在以下差别:
*正极材料表面要成型固态电解质层,利用固态电解质层才能形成正极和负极之间的电子隔绝、离子传导,这一层电解质层的成型是创新的工艺。
*半固态电池的体系是平面少液体系,液含量(液态电解质)一定比液态电池要少。例如智己采用的清陶能源的产品,电解液含量在 10%以内(比液态电池减少 5%左右的液体含量),起浸润作用的液体很珍贵,需要恰到好处地补到界面阻抗差的位置去。
*性能更优。最新消息,由该新型电池组成的电池中拥有超过 130kWh 的容量,可以实现充电 10 分钟补充 400km 续航里程的补能效率。
根据此前官方披露的信息,清陶电池产品单体能量密度达到 368Wh/kg,超过液态电池的能量密度极限,测试车辆最大续航里程达 1083 公里。而本次的宣传口径是续航超过 1000 公里。

现在主流的磷酸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在 200Wh/kg 以下,三元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在 200~300Wh/kg 之间。现有的液态电池能量密度,已经接近理论极限。
可见,半固态电池在技术层面确有创新。
3 月 26 日晚,刘涛携手清陶能源总经理李峥在直播间进一步讲解智己 L6 量产车型搭载的电池信息、半固态电池技术构造以及一些材料应用特点。

在直播间里,刘涛与李峥展示了电池样本,可见其电解质材料是固态的白色粉末,通过特殊工艺摊涂在正极极片上。有意思的是,李峥还展示了一个润湿剂,正是液态电解质。
关于半固态/固态电池,我们该抓什么重点?
固态电池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显然是固态电解质。智己敢于以固态电池的口径宣传,原因是电解质的确是固态电解质体系。

在全球产学研的一致努力下,目前常见的筛选出的固态电解质主要有三类,分别是聚合物、氧化物、硫化物等,总体而言,各有优缺点。
在三种电解质中,硫化物固态电解质是目前理论上最佳的固态电解质材料,相比现有锂离子电池,硫化物的优势是能量密度,可以轻松超过三元电池的三倍。它被认为发展潜力最大。
智己所采用的半固态电池,用的是氧化物+聚合物的方案。从量产角度来看,使用氧化物+聚合物的方案,生产工艺、体系制备难度不会太高。
不同的电解质成分,各有其作用。有机的部分(聚合物)更多为了弥合界面的接触,无机的部分(白色粉末氧化物)主力任务是传导离子,通过有机物加无机物来构建复合材料的方式可以解决单种材料的缺陷。
不过,复合材料现阶段也没有根本解决界面弥合问题,还需要增加一部分浸润的液态电解液。
渐进式创新,才是常态
半固态电池的争议点在于,其电解质遵循固态电解质的创新原理,但制造工艺相对于液态电池,并不会产生颠覆性变化。这恐怕才是创新的常态。
在商业世界,一种技术真正走向市场,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是商业课题。不但要考虑材料成本、工艺成本、各性能的平衡(安全性、循环寿命、充放电功率性能等),甚至还要考虑到企业的盈利节点。
电池是一个渐进式创新的典型。在固态电池赛道,目前不太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一次性推出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需要结合市场不断提高制造能力、材料性能、性价比。
「在能量密度进一步提升当中,有得有失,比如说循环寿命上要减项。以清陶 368Wh/kg 的高比能固态电池模组为例,在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充电速度、性能等方面寻找到了一种平衡。」李峥承认,对于第一代产品,清陶能源的考量是寻找平衡。
笔者曾去清陶能源工厂参观。从团队创办之初,清陶能源就考虑了不同阶段工艺的衔接问题。

「要考虑工序能不能嫁接到成熟的工艺上去,如果不能,就要优化和重新设计。」李峥补充道,「这也是清陶和很多创新型的电池公司比较大的差别,清陶本质上是工厂,生产制造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峥曾说过:「在找一条路,一条相对切实可行的路,沿着这条路小心求证,一步一步往前走。」
和上汽一起找到更有性价比的方案,是他们选择的路。
去年 5 月 31 日,上汽集团宣布,与清陶能源签署增资扩股协议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按照协议,上汽集团将追加不超过人民币 27 亿元,成为清陶能源第一大机构投资者。

彼时官方信息公布,上汽集团将加快清陶能源现有固态电池产品在新车上的产业化应用:2024 年上半年智己汽车搭载固态电池的高性能、长续航车型将首先实现规模化量产。2025 年,智己、飞凡、荣威、MG 将推出多款搭载新一代固态电池的量产车型。
此外,上汽集团和清陶能源在去年 8 月 30 日成立了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固态电池产品,加快在公司量产车型上的规模化应用。
结语
颠覆式的创新是创新,积跬步的创新也是创新。因此,纠结于固态还是半固态的名实之辩,似乎意义没那么大。
事实上,在中国,「量产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这种逐步上台阶的方法,一直是产业化进程中切实可行、有效的策略。
很多创新的真相,朴实无华,且不具备爽点。可怕的不是争论,而是停止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