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陶烟烟
2025 地平线技术生态大会上, 因犀利观点备受关注 的地平线副总裁兼首席架构师苏箐,在这次演讲中 基于行业发展趋势给出了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判断。
2021 年 7 月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苏箐曾谈到的特斯拉 「杀人」 论, 「这几年下来,特斯拉事故率还是挺高的,而且是从杀第一个人到最近杀的人,事故类型非常像」。
而在本次大会上,他却明确表态: FSD 的 V12 是 2024 年一个很大的分水岭事件 ,FSD 填平了这段鸿沟 —— 从「知道知道正确方向「,到」真正把正确方向落地实现「,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和不确定性。

人类基础技能的机器复刻难题
苏箐认为辅助驾驶的 核心难点在于复刻人类与生俱来的基础技能 (如开车、煎蛋) ,这类技能对计算机而言难度远高于高等数学、逻辑分析等复杂任务。
本质是应对稠密物理世界中连续发生的各类 corner case、hard case,需无遗漏处理,是智力与体力的双重压榨,开发过程极度痛苦。甚至在他刚准备加入地平线时,不想再做自动驾驶了,太痛苦并且看不到希望。
那个时代的辅助驾驶 (2022 年) ,车开起来看似不错,但以真正人类司机的标准衡量,差距极大:很多 case 处理不了,行为也完全不类人,只是一台靠应激反应工作的机器。
甚至到 2024 年,整个行业也普遍有这种认知:能用但能不能变得像人类一样聪明、完全类人,大家都不确定。
可以说 2024 年前的辅助驾驶是 「革命未完成」 状态, 感知环节实现深度学习重构,规控等后续环节仍依赖规则,导致需靠高精度地图弥补静态问题,系统效果仅达 20%-30%。
2024 年特斯拉 FSD V12 的量产落地是辅助驾驶行业的分水岭事件,开创全栈数据驱动的端到端模式, 填平了 「知道正确方向」 与 「落地实现」 的鸿沟,向从业者证明深度学习可完整覆盖感知、规控全链路,无需依赖规则补充。
也就是说,过去是 「加法逻辑」 (人工稀疏叠加功能点) ,现在是 「减法逻辑」(从人类稠密数据中学习全集能力,再剔除无效部分),能自然泛化多场景,减少城市适配的重复打磨。
当然好处是辅助驾驶城市 NOA 的 L2 系统做到好用类人了 ( 地平线 HSD) ,只是新范式的第一个版本,在未来的一年会有巨大的提升,会有一个红利期 (有巨大提升) ,系统会非常非常类人。
从几十万的车,到 20 万的车,再到 10 万的车,都非常好用,突破成本极其高,但是复制成本极其低,会把 10 万的车甚至更低成本的车变得一样好用,这个时代一定会到来。
现在地平线的工程师论坛中讨论的问题,极端场景的精细化处理 (如遇水坑、与卡车错车的决策) ,实现从 「能开」 到 「开好、开得像人」 的变化。
备注:2026 年城市 NOA 的 L2 快速从高端车下探至 10 万级甚至更低成本车型,成为车辆的 「新时代自动挡」(基础必备功能),特别是新国标出来以后,所有的车企都会围绕较低成本去部署,这个渗透率会快速提升。
当然按照他的个人判断,很大概率未来三年是在现有的系统上做极致的优化, 又进入苦日子的阶段了 。
人工智能每二三十年会遇到天花板,当前深度学习已显现触及天花板的迹象, 且下一轮理论突破的前置信号尚未出现,未来 3 年行业将聚焦现有系统的极致优化,而非新理论内核重构。
人类易陷入 「未发生时不信、发生后过度乐观」 的误区,FSD V12 带来的范式突破可能是该技术周期的高点,后续行业将回归 「苦日子」,以打磨细节为主。

L2-L4 协同落地
L4 Robotaxi 过去的在苏箐眼里是不合理的,以 Waymo 为典型案例,为了获得较好的 MPI (每千英里接管次数) ,需搭载超豪华传感器、依赖高精度地图 (HD Map) 解决静态缺陷问题,还需将 ODD (运行设计域) 范围缩小,以控制 hard case (极端场景) ,部署过程需投入大量额外工作。
过去 L4 的发展存在明显瓶颈,依赖高成本配置和有限 ODD 区域,复制成本高且呈线性递推,无法实现规模化普及,在商业上难以落地。
2024 年前 L4 的城市泛化能力弱,需在每个 ODD 区域内反复打磨,无法快速适配不同城市的复杂路况,开发效率低下。
FSD V12 带来的全栈数据驱动端到端范式,让 L4 与 L2 的方法论得以统一 ,无需割裂开发, 通过统一传感器配置、ODD 区域和开发范式,可极大降低 L4 的部署成本。
搞定一个复杂城市的路况后,大概率能覆盖全国的复杂城市,仅需处理极少数系统分布之外的特殊小场景,大幅节省城市适配时间。
当前方法再经过最多两到三年的优化,有极大机会将 L4 的 MPI 提升至 5 万 - 10 万的水平,保持类人驾驶特性,且能在所有区域实现自动泛化。
新方法论改变了 L4 高成本复制的现状, 未来短短几年内,可以极低的部署成本和几乎无限制的区域扩张速度,落地 L4 系统。
L4 不会局限于 Robotaxi (自动驾驶出租车) ,将以 「乘用车 + Robotaxi」 双模式部署,满足个人用户以合理价格拥有 L4 级乘用车的需求 (如作为 「大玩具」「第二空间」) 。
L4 的本质是需要与人类司机比拼成本, 实现了成本的数量级降低,解决了过去线性成本递推的商业痛点,为规模化落地奠定基础。
对社恐等特定人群而言,L4 级 Robotaxi 可避免与司机交流的麻烦,提供更便捷的出行体验;而 L4 级乘用车则能让个人拥有高智能驾驶体验,成为兼具实用性与独特价值的产品。
地平线将重投入 L4 节点, 但不以割裂形式开发,而是打通 L2 到 L4 的技术链路,共享统一的开发范式、传感器配置和 ODD 区域。
当前开 L2 级别车的用户,三年后大概率能买到准 L4 系统的车辆,实现技术的平滑升级。未来几年内,以与现有乘用车相当的价格,向用户交付 L4 级别的车辆,且让用户在使用过程中无感过渡,这是行业深耕 20 年的核心意义所在。
苏箐这次的交流看法挺多的,也很有趣。不管是否同意,他是带着深入的思考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