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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宝马,尚能饭否?

宝马

2022-12-18

作者:Klaus

(四千字长文警告,请在比较有空的时候阅读)

BMW who?

在新能源智能汽车时代,传统豪强BBA的传播声量貌似已经变得太小太小,以至于仿佛被赶出了中国一般。奔驰的EQS&EQE没人买,而EQA和EQB加起来是三个笑话;奥迪的4S店要打印人体等高字体的宣传标识说自己真的有新能源车。宝马最近有什么新闻呢?i3降价?M2及XM发布?这些都不太重要。Oliver Zipse,宝马CEO,在今年8月3日的集团会议中说,2023年1月初拉斯维加斯CES展会上,宝马即将发布一款概念车,会展示一些Neue Klasse新世代车型的设计理念和产品特色。据宝马设计部门的高级VP Adrian van Hooydonk的评价,新时代车型会强调每款车型特色的独一无二性(strong character),让人一瞥就知道是宝马新时代的某一款车(instant recognizable not only as a BMW but also as that particular model)。

图一:宝马官网上的“I‘ M DEE”动画截图1(图源:bmw.com)

图二:宝马官网上的“I‘ M DEE”动画截图2(图源:bmw.com)

图三:宝马官网上的“I‘ M DEE”动画截图3(图源:bmw.com)

而日前宝马官网出现了上图所示的一段数位动画。图中显示“HI,I'M DEE”以及“NICE TO MEET YOU”的字样。这明显是宝马要给三个星期后的CES展发布会造势了。我个人猜测,这个DEE会是新时代宝马智能座舱语音助手的名字,DEE是这个语音助手的德语首字母缩写,比如“Digitale Eigene Experte”(专属数字虚拟专家)之类的。这个全称是我瞎猜的,猜中了猜不中都不负责任。但“Yo Dee, show me the way to the liquor store”听起来很gangster,我喜欢。

言归正传,本次CES展将会是继宝马i8发布以来,又一次重量级的发布会。2014年9月的i8发布,代表着宝马集团对于新能源汽车的阶段性理解和工程能力展示。而2023年1月的Neue Klasse概念车,代表着宝马集团对于智能新能源汽车,贯彻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研发和生产过程的最新理解。而工程能力展示的部分,宝马通过iX,i7,XM这三个新产品的先后上市让消费者直接亲身去感受。相比奔驰和奥迪,宝马显得更务实一些。无论是奔驰的VISION EQXX还是奥迪的Skysphere,都充满着想象力和工程上的不可能。但宝马iNEXT概念车上的多数设计理念都落实在了已经量产的iX上。这意味着从2014年第一代新能源产品发布以来,宝马一直致力于把吹过的牛都落实到量产车型产品上。我们来看看这几年,宝马在新能源转型上都做了哪几件大事。

宝马现阶段的三电水平如何?

每一款国产新能源车的宣传标语都离不开动力强劲,续航超长。而宝马貌似完全没有做过任何的宣传。目前在宝马纯电车型上搭载的动力系统属于宝马第五代eDrive产品。当我说“宝马第五代产品”,我的意思就是电机/电控,动力电池都是宝马工厂自己生产出来的,包含一些核心专利技术的产品。部分的三、四级零部件来自各大供应商,比如宁德时代的三元锂电芯,马勒的机油管理模块,日本富士的IGBT,英飞凌的电控芯片等等。但总成级别的设计,分装和生产都是在宝马的工厂内完成的。甚至在较为前沿的燃料电池技术方面,宝马也已经基于丰田供货的燃电堆,完成了一款iX5的研发。核心总成件的自研自产之路,宝马一直走在前面,不曾偏离。而宝马三电的水平怎么样呢?我分开三合一电机、动力电池、还有燃料电池三部分部分浅述一下。

第五代eDrive的驱动电机

这款电机在设计上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励磁同步电机的设计在主流应用中属于一个异类。说人话:高速时加速能力强,没有稀土材料,变速平稳,NVH出色。平时在网上热度很高的扁线定子技术、油冷技术等等,都在这款电机中得到了应用。宝马目前量产上车的最大功率三合一电机,峰值输出功率326hp(240kW),重量113kg,峰值效率93%。在集成度、轻量化、能量传输效率的表现上中规中矩。举两个例子对比一下,特斯拉的励磁异步电机电机重92kg,峰值输出功率289hp;保时捷Taycan电机重170kg,峰值输出功率449hp。特斯拉单电机的比功率最高,其次是宝马单电机,最后是保时捷单电机。到了这里不得不佩服特斯拉的工程研发团队,把一款20w+级别量产车型的电机做得既轻,又高效,劲儿还大。真正在一台乘用车上实现了超跑动力的全民普惠。

第五代eDrive的动力电池

这款动力电池在电芯类型上属于方铝三元锂。这是来自宁王的NCM811体系产品。这个体系的电芯以能量密度超高著称,按照宁王的说法至少也有240Wh/kg。但宝马电动车型的电池包整包级的能量密度却非常一般,依不同车型从137.3到173.8Wh/kg左右。光看数字甚至觉得有点低。这里也举三个例子对比一下,小鹏G9整包在160Wh/kg左右,阿维塔11整包在180Wh/kg左右,蔚来ES7整包高达185.4Wh/kg左右。以上还都是三元锂体系的对比。130Wh/kg这个级别的能量密度,常见在磷酸铁锂体系的电池包上。所以宝马至少在电池包的轻量化上做得真的只是刚刚及格而已。这背后的原因是多样的。比如:宁王把电芯交付宝马之后,宝马工厂还会给电芯表面喷上一层漆。我猜测是防止热扩散的一种冗余工艺措施。但这样会增加整包的重量。但是在动力电池研发和制造技术突飞猛进的当下,这种措施让人听起来只有画蛇添足之感。好在Neue Klasse的车型会采用大圆柱电芯的方案,也算是拥抱新技术新工艺。想必在2025年的新车型上,能够看到出色轻量化技术加持的宝马。

氢燃料电池

公开的宝马燃料电池技术信息比较少,但即将在德国和北美发布的iX5倒是有一些很有趣的设计细节可以先行一览为快。

在下图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燃电堆模块在前舱里面,且没有集成一个前电机,因此这款iX5是一款后驱车型。燃电堆发的电直接通过逆变器转化后直接给后电机供能。

图四:小批量生产中的宝马iX5-FCEV——燃电堆总装(图源:autoexpress.co.uk)

图五:小批量生产中的宝马iX5-FCEV——氢气罐及地板总成总装(图源:autoexpress.co.uk)

图六:宝马iX5上搭载的氢燃料电池Powertrain(图源:bmwblog.com)

只有在短时加速工况下才会动用动力电池的电力。有意思的是,没有动力电池供电的情况下,只能发挥峰值功率45%(125/275kW)左右。

车身结构可以看到基于目前X5,下车身尤其是前地板和中地板的区域做了大量的改动。具体来讲,iX5把下车身地板的钣金件跟储氢罐做成了一个总成件。这是类似比亚迪海豹的电池包车身一体化(CTC/CTB or whatever)的设计。也就是说宝马也储备了把车身地板与动力总成一体化的技术。在BEV版本中,宝马理论上可以把地板跟电池包上盖板做成一个零件,实现超轻量化的目标。

两个碳纤维外壳的储氢罐是T型布置的。第一个储氢罐位于中央通道,另一个位于后地板下方。中央和后方的储氢罐大小比例大概是2:1。动力电池位于后电机上方,体积很小,目测只有5kWh左右。这样的布置方式,倒不会侵占太多舱内的空间。尤其是行李舱的储物容积还是有保证的。

总结一下,宝马在新能源转型的过程中走得非常保守,非常踏实,每一步都是想好才去做。但不得不说,它的在售车型并没有应用他们最新最强的技术,产品迭代更是慢得离谱。因此宝马在与国产新能源品牌在纯电车型市场内的近身缠斗中暂时落败,再正常不过。

Neue Klasse的新东西

首先Neue Klasse是一款纯电架构。但请注意,这里包括BEV(储能电池动力车型)和FCEV(燃料电池动力车型)。尽管Oliver Zipse说只有一款适配BEV的动力系统。但是另一位高管Dr. Nicolas Peter透露,这款架构可以兼容氢燃料电池的车型。他的原话是“The Neue Klasse is electric-only because the hydrogen car is an electric car.”(氢燃料电池汽车也是纯电车型)。实现同一架构下FCEV&BEV的兼容,会是一个挑战。

目前已知新东西主要有下面四样:800V高压电气架构,带激光雷达的L3级别辅助驾驶(在中国应该只有高速NOA+记忆泊车),第六代eDrive动力系统。体现全新人机交互设计的iDrive 9及智能座舱等。

800V高压电气架构

大家已经比较熟悉了。保时捷Taycan首发量产800V上车,并以小鹏G9的量产发布为开始,逐渐变得广为人知。它具备低传动功耗,高能量效率,充电速度快等等优点。当然许多车企都已经在这方面开始布局。但至少在2022年末,只有北汽极狐,广汽埃安,比亚迪,长安,小鹏五个国产新能源品牌的量产车型才具备800V高压电气架构。目测到了2025年,是个车企都会把800V作为标配,至少是中高端车型的标配。并且高功率充电桩也会逐渐在全国范围内铺开。所以这东西很有必要。

带激光雷达的L3级别辅助驾驶,这一整套系统已经由最新的i7搭载上车了。激光雷达供应商是以色列的Innoviz。但可惜的是首批在中国展览的车型还没有配备激光雷达,且目前官网上给出的配置名称是“自动驾驶辅助系统 Pro”。只具备ACC/LCC/ALC/TJA/TSR等L2级别辅助功能。合理推测,具备“自动驾驶辅助系统Max”的i7,有可能会在晚些时候推向市场。目前宝马发布的自动驾驶辅助系统Pro的感知元件矩阵包含前向双目摄像头x1,前向高清摄像头x1,后向摄像头x1,环视摄像头x4,超声波雷达x12,角毫米波雷达x4,侧向毫米波雷达x2,前长距毫米波雷达x1。但这套系统用的是什么芯片,网络上并没有相关的信息。有传闻是两颗Mobileye的Q5H芯片。极氪001就是这一套决策硬件。个人猜测这套L2的系统很有可能是供应商方案。

第六代eDrive系统

目前只流出了动力电池相关的信息。据闻着这一代的动力电池包将会采用4695和46120两种圆柱电芯规格。前者给轿车,后者给SUV。由于圆珠电芯成Pack的工艺特点,热扩散的风险会被降到最低,整体重量和制造成本也会下降。按照今年宝马CEO Oliver Zipse在整包能量密度上吹的牛(≥200Wh/kg),80kWh的电池包只需要400kg,比目前的iX3电池包轻了110kg。这个级别的轻量化水平还是能给车辆续航带来很大的提升。考虑到第六代宝马电驱效率的进一步提升和上述轻量化的帮助,估算可以带来约1kWh/100km的能耗优化,相当于让一台电动3系多跑40公里。另外宝马高管Frank Weber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宝马在新能源汽车时代会把三电系统的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多合理呢?接近燃油车时代发动机变速箱成本占整车成本的比例,大概25%。一台330在美国售价42800刀,单车利润在5000刀左右,粗略估算成本在37000刀。我们假设按这个成本和售价直接卖到中国。成本价换算成人民币就是25.9w。发动机及变速箱成本占25%左右,也就是6.47w。按照目前的电池包整包成本价,最多只能支持60kWh的电池包。这里结合2025年电池原材料成本下降30%的预期,一台30w的Neue Klasse 3系也可以配置80kWh的电池。实际续航500km外加充电5分钟补能200km,这台电3系稳得很。

iDrive 9和智能座舱

这个方面我倒不做太多的期待。一方面是理想已经在多模态交互等新技术的应用上走在前面,普通中国消费者的胃口已经被喂饱了。大家甚至饱到开始替车企找软件bug,甚至以手机OS为范本开始挑剔UI设计。更快,更稳,更多的追求对于中国品牌车机OS的开发来说永无止境;另一方面通过拜读博主一苒在微博上分享了他在沃尔沃设计部门的一些见闻,再结合EX90新车上神似Google Pixel的车机界面,我得出以下结论:欧洲人做出来的UI在中国一定费力不讨好。为什么?因为在我看来,他们做得最出色的一点,就是把一款新车的车控操作和车机功能以最简单最容易学会的形式呈现给客户,并且永远只展示客户在不同场景下最需要的信息。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以沃尔沃EX90为例,他们对屏幕材质和显示素质都没有追求。粗大的中控大屏边框,诺基亚智能机同款LCD屏,简直被理想L9完爆。而自今年9月以来市场的反应,已经昭告全地球中国消费者的喜好。悲哉北欧沃氏,兵马未动,四面楚歌。

写在最后

宝马作为一家全球车企,自1923年发售R32摩托车以来,即将满100年。我不会尝试推测谁能或谁不能成为新能源汽车市场的赢家,因为这里面还有太多的变数。撰写本文的目的是说明,作为百年车企的它,兜里还有两把刷子。但中国市场新生友商的发展势头如此迅猛,以至于开始分食这些巨型跨国车企的蛋糕本身,就是百年未见之变局。

本文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并授权 42 号车库独家使用,未经 42 号车库许可,不得转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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