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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特斯拉的降价,看沃尔沃的生机

沃尔沃

2023-01-13

撰文 | Roomy

编辑|周长贤

原本,这是两件并不相及的事情。一个是新势力为寻求更多销量而进行降价,一个是传统豪华品牌探寻转型的步伐能否更稳一些。

在我看来,特斯拉、小鹏、蔚来等在内的新势力,在市场范围上直接冲击的对象,还不是奔驰、宝马所在的一线豪华品牌,而是价格带重叠较大的二线豪华品牌。这一点从2022年后者的收官销量能看得出来。当然,蔚来不会认同这一观点,毕竟在有些市场,蔚来已经和BBA进行缠斗。

蔚来掌舵人李斌此前说,「不能单纯看数据,要看燃油车丢了多少城市?都丢在谁家?」从蔚来分享的数据里,也能看出一些趋势,新能源车与传统燃油车,在高端市场已经开始正面对抗。

这个正面对抗,更应该忧心的第一道防线,就是以雷克萨斯、沃尔沃为主的二线豪华品牌。事实上,雷克萨斯,已经被蔚来视为在2023年销量上将要超过的目标。说白了,李斌认为的这股趋势,已经无情地吹到很多传统豪华品牌的身上。

作为被冲击的深水区,二线豪华品牌的代表,沃尔沃的感知,很明确。

沃尔沃汽车大中华区销售公司总裁钦培吉在2022年终业绩沟通会上说到,「虽然PPT中写的是‘2022,沃尔沃活得很好’,但其实只不过是‘活着’而已,我觉得用‘活着,很好’来形容更为贴切。」

他所言的「活着,很好」,主要在两个层面,「沃尔沃市占率提升了一点点」和「渠道体系的经销商信心还在」,言下之意,即便波动如2022年,沃尔沃依旧能够保持「步伐不乱」。

当然,活着,并不是沃尔沃的主线任务,长线目标,是再造一个「电动化沃尔沃」。

又回到老生常谈的话题,「转型的难度到底在哪」?这个问题,兜兜转转,探寻了几年的沃尔沃渐渐地找到了一些答案。

「最近流行的一句话叫,还是希望多说真话,我们不说假话,要讲真话。」钦培吉说。在我看来,说真话,才是传统车企彻底转型的开始。

活着,很好

为什么要把特斯拉的降价,与沃尔沃的变革转型,联系在一起?

其实,就像钦培吉所说的,「不应该分传统阵营和新势力阵营,只不过消费者变了,市场变了,谁转身快。」都是一个圈子的事。大浪淘沙,把这么多年稳定的品牌框架给冲击了,有些品牌慢慢被淘汰,有些品牌大象转身。

谁转身快,谁体系力完善,未来就是谁的。「等到所有品牌全部发力,2023年肯定会洗得更厉害」。在钦培吉看来,如果没有把工作做透,任何车企都会面临冲击。

曾给传统燃油车造成巨大冲击的新势力,在迈过二十万辆、三十万辆销量的门槛时,遇到的「没有做透的问题」,越来越多,而且开始多频次提到「体系力」。

今年第一天,李斌在内部信里,罗列了需要优化的地方,涵盖了销量、供应链、服务等方面,包括「新车上市前后的软硬件质量问题已经影响了产品口碑和声誉;测试车事故和数据被窃取事件暴露出公司内部管理需要加强」……可以预见,李斌或将大力对蔚来的体系做出调整。

在小鹏G9上市之后,遇到的多种问题,让小鹏创始人何小鹏焦头烂额。这反映出一个本质问题,新势力对汽车产业的体系运作经验不足,需要更有经验的汽车人来统筹规划和运营产品矩阵。

近日有消息称,长城汽车原总经理王凤英将接替何小鹏出任小鹏汽车CEO一职。目前,小鹏内部并未承认,只说「将坚定不移继续推进组织变革」,「对行业内优秀人才加入始终持开放和欢迎态度」。

王凤英加盟小鹏的消息未知真假,特斯拉的再次降价,却真的掀起了诸多波澜与猜测。开年第一锤,特斯拉全系车型迎来大降价,降幅从6%至13.5%不等,其中Model 3降价高达3.6万元。

特斯拉大幅降价,是因为不断扩大的产销差距。去年第一季度时,特斯拉的产销差距是0.5万辆,第四季度则扩大到3.4万辆。换言之,是订单量在迅速枯竭,11 月还积压 2.5 万订单,12 月第一周就只剩不足 6000 单。

这个产销差距,让马斯克感到了一些紧张。为了重新收复失地,下了大血本降价。

马斯克在一次公开活动上说,「如果要保持销量增长态势,就不得不降低价格,要不然,销量增长速度将放缓。这是一个选择」。有媒体给特斯拉降价写了这样一个标题,「特斯拉降价,只为活着」。

没错,又见「活着」。

主要的几家造车新势力,都在波折中度过了2022年。钦培吉坦言,「都在问2022年的市场好不好,其实一点都不好,虽然有了购置税等政策,整体市场还是不好的,整个市场容量下滑了8%。」

他指的市场容量是燃油车豪华市场,从预期中的300万辆跌至250万辆。原本被称之为「这边岁月静好」的豪华市场,已经足够管中窥豹,市场确实不好。

在这不好的市场里,又面临着电动化的冲击。让钦培吉感到欣慰的是,沃尔沃在2022年拿到16.2万辆的销量,市占率上涨0.1%,达到6.4%。

「为什么市场有波动时,我们不乱?其实就是一直在讲的体系。」钦培吉认为,「体系是一个框架,在受到市场大潮的冲击时,我们的体系最好不要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体系力,就像木桶效应,不能存在任何短板。而成熟的体系力,正是包括沃尔沃在内的传统车企的一个优势所在。在造车新势力的调整里,这也是重要的课题。譬如,李斌这些年在做的事情,就是一直在为蔚来的体系化铺路。

「体系是一个框架,跑一阵冲击,别人四条边折了三条,你这个框架还在,就是长跑的赢家,我一直是这么看的。传统企业的人应该也加强交流,该学习学习,该自我革命的自我革命,把一些弊病改变掉。」

需要做什么,钦培吉看得很清楚。

强化安全「护城河」

看得明白的钦培吉,是不满足的。

即便,沃尔沃保持了一个稳定的销量,但现实是无法忽视的。他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世界不变,我们这套体系可以一直运作下去,我可以很舒服地做一个销售公司的总裁。」

但现实不是。

所有的传统企业都面临加速转型的过程,「我们要再造一个电气化的沃尔沃。」钦培吉明白,摆在传统车企面前一直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新能源时代,该怎么转型?

他举了一个例子。

「前两年有人拿苹果和诺基亚举例子,当时我说绝对不可能,因为如果诺基亚那个时候知道后面的趋势是苹果,他就不可能死。所有传统主机厂都知道电气化是趋势,就不可能出现像手机行业这样的剧变。」

虽然传统车企的市场被压缩,但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诺基亚。不成为的前提,是得干。「必须向那个蓝海市场跳跃,跳进去发现也是红海,也有一大群人在里面游泳,但这是现实。」

一堆头部车企纷纷跳了进去,之所以还没有成功,钦培吉认为,就是没有想好一台油车和电车,分别针对什么样的人群?人群特征有什么不一样?

那么,作为传统车企转型阵营的一员,沃尔沃懂吗?

在刚造车时,无论是特斯拉还是蔚小理,都是依靠单个突出的点切入,快速收拢用户,蔚来主打服务,小鹏主打自动驾驶,理想主打增程零焦虑……花样百出,一下子打乱了传统车企的舒适圈。

沃尔沃慌吗?坦白说,在那两三年的探索期,紧急上马电动化转型的时候,包括大众、丰田、奔驰、宝马在内的巨头们,都是慌的。沃尔沃,也不例外。

但是,在折腾了几年之后,诸多传统车企反应过来一件事。「底层逻辑来看,为什么你要买车?」钦培吉进一步追问,在燃油车时代买豪华车的理由是什么?在电动化时代,买豪华车的理由又是什么?

现在说豪华这两个字很飘忽。什么是豪华?就是在消费者心目中的购买理由,但消费者大概有十几个购买理由。是外观吗?是舒适性吗?是操控吗?是安全吗?一大堆元素,消费者到底关心哪个?

沃尔沃调研发现,安全感这三个字的密度越来越高。电气化时代,安全的诉求空前高,手机是可以黑屏的,电动车是绝不能黑屏的,因为事关生死。

钦培吉认为,体系力保证下的安全感,是沃尔沃品牌比较大的优势。

众所周知,安全,是沃尔沃的品牌标签。以致于在燃油车时代,人们常常有一种疑问,一个以「安全」为标签的豪华品牌,是不是品牌风格不够明显?

钦培吉也坦诚表示,「好多年以前做豪华车,沃尔沃是不太占便宜的,因为,安全诉求在豪华车购买理由里,排在很后面。」

时代确实变了。从沃尔沃CRM的内部调研数据来看,近三年,沃尔沃的安全性的权重连续在上升,「这是我们希望做到的,强化安全这个‘护城河’」。

还有一个疑问需要回答,燃油车企业为什么做不好电气化?有人认为,品牌资产的传承是很大的问题,传统车企的品牌资产是不可能传承的。但钦培吉不这么看,「我们希望能够挑战这样的格局,我们坚定地认为品牌资产可以传承。」

在燃油车时代,沃尔沃做了大量的底子功夫,但消费者认同度不高。到了电动化时代,安全则被视为智能化科技以外,最重要的原素。比亚迪掌门人王传福甚至表示,「安全,始终是比亚迪的最高追求」。

俗话说,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所有品牌都在讲安全的时代,沃尔沃则在寻求,安全与豪华、电动之间更好的契合。

沃尔沃讲了 95 年的安全,品牌标签正在代入到电气化时代。「品牌对一个企业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钦培吉欣慰的是,消费者认为品牌+安全,成为购买沃尔沃的最先因素。

「决定品牌成败的不是某个技术配置,而是品牌对待技术的态度」。电气化时代的「安全感」议题背后,其实就是汽车品牌价值的重塑。沃尔沃很清楚价值重塑意味着什么。

「在市场下滑、价格战当中,消费者始终把你放在他的清单里,这就是我们一直说的头部通杀。」钦培吉说。

四大任务,也是四大挑战

有了体系力保驾护航,有了安全作为品牌标签,沃尔沃的电动化转型就高枕无忧了吗?

钦培吉知道并不是。

因为消费者的需求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喊口号就能满足的。而且,中国市场和全球市场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一个市场会像中国一样有这么高频率的新车迭代,竞争的激烈,用内卷二字都不足以概括。

电动化时代的沃尔沃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读懂消费者。但钦培吉也知道,像沃尔沃这样的传统车企,并不能像造车新势力那样,去「宠粉」。

「关于新势力宠粉,传统企业没办法去做。一个企业的经营,到底是对员工负责,对股东负责,还是对客户负责?实际上这不是一个对与错的问题,这是权衡的问题。」

在权衡的过程里,钦培吉说是两个字,「折腾」,沃尔沃要折腾。

他认为,新势力的冲击已经存在了,存在即合理。已经20年没有发生变化的行业需要一场变革,在这样的变革里,传统车企更要学会对C端客户表示出足够的尊重。「我们要向新势力学习,如何把真正的客户服务做好」。

比如,必须解决产品不对路、数字化体验很差、线上购物流程复杂、消费者触点不够、购买漏斗和新势力相比处于下风等问题。「传统豪华品牌应该清晰认知到这一点,而不是认为之前的固有体系一定会成功。」

钦培吉说,在三年的电动化转型探索中,沃尔沃踩过许多坑,现在,摸着石头过河也算有了一些经验。在沟通会上,他分享了沃尔沃2023年的四个任务:

第一个是产品,是不是符合中国消费者的口味,这点很难。其实,到底消费者永远正确,还是消费者随时会被洗脑,这是永远的话题。

钦培吉吐槽,这个探索过程,蛮痛苦的。因为,消费者已经被新势力教育,不是以前的消费者了。不过,有些原则是没有变的,比如反标签、反脸谱,还有安全。

2022年末,沃尔沃发布全新纯电旗舰SUV车型沃尔沃EX90。这是传统豪华阵营中首个配备激光雷达的电气化车型,「几乎所有为电气化准备的配置在这款车上都全部实现」。2023年,沃尔沃将发布4款全新纯电车型,进一步加速电气化转型。

「多款电气化产品上市,对销售体系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但我们相信在细分市场里耕耘是我们的强项」,钦培吉认为,传统企业强大体系做的产品的可靠性和耐用性、稳定性肯定是好的,这需要时间验证。

其次,就是品牌,这是沃尔沃一直要坚持做的。为什么在难熬的2022年沃尔沃还可以挺得住?原因就在于,花了很大的精力做品牌,品牌标签能够被消费者所认知。

「产品要真的很安全,远超过别人的安全,才能够在安全阵地上站住脚。」钦培吉认为,一个品牌没有10-20年的经营,很难在某一个领域上真正站住脚,而沃尔沃讲了95年的安全,「早就在消费者心智中站住了脚。」

第三,是商业模式。这更多是渠道问题,比如,要不要开商超店,经销商模式要不要存在。

「传统企业在转型过程中,首先要满足客户体验,其次还要兼顾经销商,我们不可能扔下经销商单干。」钦培吉认为,沃尔沃必须要有强大的管理输出能力,带着经销商做优化客户体验,做一口价,还要兼顾经销商在开城市中心店下的盈利性,「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

据了解,2022年,沃尔沃已经累计布局25多家城市中心店。2023年预计会新增29家。

最后一个是数字化,这一点,沃尔沃在向造车新势力学习。

「数字化商业流程的再造,这个体系很复杂。」钦培吉承认,作为传统主机厂,沃尔沃以前与客户的距离很远。而且,由于没有互联网基因,沃尔沃的确花费了很多内部资源在数字化体系打造上。

他认为,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只要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好,立刻整个体系土崩瓦解,也可能两年以后这套系统就无法运行。」

钦培吉说,沃尔沃2023年的四大任务,也是四大挑战。「这四件事情,真正有比较好的经验的只有品牌,其他三件事情我们都是走到了一半,不知道往下走的时候还有什么困难。」

但他深知,如果不做,就永远不会有下一个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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