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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将芭蕾猫丢进姐妹群 | 给欧拉的一封信

欧拉 芭蕾猫

2022-07-22

撰文 | 师太

编辑|Roomy

打着 「为女性做什么」 的旗号,往往都是危险的,因为边界很难掌握,一不留神就站在了 「男性」 的视觉角度,去定义所谓 「男性理解中」 的女性。

这话,并不是针对最近引发热议的 「最爱女人」 的汽车品牌,欧拉。而是,说的在座各位。

比如,打着大女主的噱头的各类剧,呈现出的撕裂感非常浓烈,在这就不一一点名了,因为几乎都是。这种撕裂感是怎么样的呢?

一边,女性要走向独立,另一边呢,是独立的过程中各种霸道总裁爱上我。说白了,造成撕裂的原因,是各路创作者仍旧没有找到女性独立的内核 —— 女性的 「自我寻找」。

女性到底该怎么定义自己?女性的人生价值该依托于何处?女性独立与婚姻之间,关系如何平衡?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能是别人,有且只能是每一位独立的女性。由 「他人定义」,已经是剥夺了女性作为独立个体的立场,这是欧拉犯下的一个错误,也是引发一些讨论的根由。

突然想到另外一个话题,逻辑上有些类似。对于成功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或许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各花入各眼,能和成功挂钩的唯一词汇,就是 「你开不开心」。你的开心,是有车有房,那是一种成功。他的开心,是没有任何打扰地睡上一周,也是一种成功。

回到定义女性这个话题,也是一样的。比如,妈妈那一辈,觉得儿女事业有成,家人健健康康,就是开心的,能说她不独立吗?再比如,我们这一辈,很多人都是独身,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做想做的事,但是没有结婚生娃,能说这样的女性不成功吗?再比如,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的女性,梦想是走出大山,终有一天实现了,那就是她的成功和独立的开始……

不要去定义,才是真的关爱。

关爱女性,这个话题,出发点是好的,欧拉的品牌理念,也能理解到,是想给女性一个更多的平台进行人格展示。但是,被群嘲了,错在哪?

错在,把 「女性」 画上了一个圈,贴了一些 「粉色」、「化妆」 等等表面化的标签,并没有理解独立女性的内核是什么样子,也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品牌理念上了一把锁。

欧拉的话题,不仅仅在于汽车行业内发酵,在女性群体,也产生了一些讨论。下面这封来信,就是一位女性从自己的角度,和女性朋友的角度,来写欧拉为什么没有击中她们的内心。

在又一次刷到圈中友人(男性)为欧拉芭蕾猫营销点赞的动态后,我按压着一股逐渐蹿升的烦躁,将欧拉官网的一张芭蕾猫高清图丢进了姐妹群。

肉粉渐变色的背景下,芭蕾猫带着一种难以被定义的色泽和姿态静卧,车身周遭散发着既透明又塑胶的光感,前脸、大灯、轮毂,三者搭档呼应出一个柔和的、不聪明的弧度,小巧的、敦实的、人畜无害的。这种暧昧的,介乎于肉感与泥塑之间的颜色,还有一个专属称谓:金风玉露,官网这样介绍:「金风玉露一相逢 | 如果光风霁月遇不上白玉无瑕,胜了人间又如何?」

唐代诗人李商隐在《辛未七夕》中写道:「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 北宋婉约派词人秦观在《鹊桥仙・纤云弄巧》中也提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金风玉露,泛指秋天的景物,后多用来指牛郎织女、久别重逢等,引申为对爱情的美好向往之意。芭蕾猫的车身设计与专属颜色有着鲜明人设的附着:一个喜欢粉色、向往爱情的女士,且对高仿与致敬的微妙边界不敏感。

我克制着迅速成形的偏见,「弱弱问,大家觉得这辆车怎么样呀?」 谦卑地、罕见地征求他人的意见,末尾语气助词掩盖着突如其来的调查式发问。

「还挺可爱。」

「定价不可爱,这看着像甲壳虫。」

「甲壳虫不是停产了么,大胆致敬了。」

「我不喜欢!(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对车没兴趣耶。」

「这个配色不显贵。」

「感觉像老奶奶的代步车。」

「买这个为啥不买 mini?」

「对我来说有点太可爱了……」

「这车一般哎,我喜欢棱角分明的。」

这是一个 15 人微信群,大部分是时尚圈的编辑、造型师,有人需要为几小时的明星封面拍摄提前借来数十套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推着 3、5 个盛满华服、配饰、鞋帽的 28 寸行李箱,在最耀眼的人物到来前,一件一件熨烫褶皱;有人需要与名人对坐,靠着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底气,在某一刻抹平不可跨越的沟壑,向最擅长应对的人发问;他们是见惯了城市折叠的人,却也是某种虚妄的现实连接。此刻他们七嘴八舌,凭借着和汽车圈鲜少交织的心无旁骛,给出了自己看到芭蕾猫的第一感觉。

他们并不熟悉新能源或造车新势力,但如果结合工作性质、年龄圈层和生活状态来看,他们从事着与 「美」 打交道的工种,或许是最擅长打破性别、年代、新旧等限制 「美」 的生产力的人,在一轮又一轮的时尚更迭中,不断辨别、清洗美的对立面,比如说:粗鄙、重复、刻意、单薄。

如果细细追究姐妹群里的回应,也能清晰的获取些他们对一款汽车的口味偏好:不抗拒粉色,但要求有不流俗的质感;不喜欢过于柔和甚至低龄的线条,反而青睐棱角分明;相比为颜值买单,更追求物有所值。

而芭蕾猫的登场,似乎精准踩雷。

车身设计与配色的硬伤暂按不表,单是产品卖点的文案包装就透露出性别降智,比如说涉及到首任车主权益的挚爱、偏爱、宠爱等权益包的命名;或者是暖男模式中出现的 「在他为你忙碌的时间,我们替他照顾你」……

其实功能原理不复杂,一键开启空调、座椅与方向盘加热,硬扯上两性关系还是以最不讨喜的方式;强推的功能记忆点和固化下的女性功能属性强关联:比如说扮靓,大尺寸化妆镜、LED 环绕光源、储物格等包装成移动化妆间;还有妈妈人设下的儿童模式,播放儿歌、实时查看后排孩子状况等,用车场景的延展乏善可陈,配上 19.30 万元 - 22.30 万元的售价。可以说,从品牌理念,到营销话术,再到功能名称,欧拉芭蕾猫处处体现了和女性没有产生足够的 「同理心」。

当然,并不是全盘否定欧拉的出发点。

欧拉芭蕾猫并非全然忽视女性,「守护模式」 就是例证,官方资料介绍到,芭蕾猫驾驶座左下方有一个隐藏按键,当女性驾驶员的安全受到威胁时,伸手触碰一下,即可发送车内影像、位置信息至预先设定的 5 位联系人手机里,全程均静音操作。结合社会新闻事件来看产品卖点,不失为芭蕾猫对女性安全的主动考量。

倘若芭蕾猫顺着这个路子,再往前深入几步,比如说结合女性不同身形的差异来考量座椅、舒适度、安全问题等;或者从智能驾驶的角度切入,对车内氛围、驾乘隐私等做更多技术加持;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对驾驭感、操控感所带出的自由驰骋与时下最火热的大女主方向结合,《乘风破浪的姐姐》与《梦华录》的启示在前,单纯仰仗爱情不好玩的,陷入某种既定路线的人设更是无趣。

在表情包的助攻下,一场随机发起的产品 「围剿」 落下帷幕。我再次感受到姐妹八卦群的无可替代性,它能迅速帮你找到情绪的归处,吐槽或者斗图,都是消解。我们自在的、主动的、全凭直觉的说话,对,仅仅是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这也是我在芭蕾猫营销思路上没有看到的东西:真实女性的发声。一个标榜要 「更爱女人的汽车品牌」,在产品设计与传播内容的呈现上,却处处透露着浅薄而傲慢的标签化认知,「她们不懂车」、「她们爱粉色」、「她们都是恋爱脑」、「她们的世界里没有事业二字」,女性太熟悉这样的性别凝视了。

虽然说产品定义是愿者买单的市场行为,但打着 「更爱女人」、「更懂女人」 的旗号,却不断拉扯着她们重回不需要的 「宠爱」,不免让人感到遗憾。而爱粉色、不懂车、只为颜值买单的女性画像与开公司、家有贤妻、早出晚归的成功男人,同属于一种极致,并没有哪一种性别既定印象的牢笼更轻松。

写在最后:

读完这封并不算简短的来信,突然想到了此前爆火的一部偶像剧《何以笙箫默》里的一句台词,赵默笙对何以琛说,「一定听话,我最乖了」。

欧拉的品牌理念之所以走得偏差,便是从现任总经理、商品总监到品牌代言人,都是男性,打着何以笙一样的暖男,以宠爱的立场,用粉色、化妆镜、胡桃夹子、爱丽丝等标签化的话术,对女性以无形的笔触写下了 「你最乖了」。

当然,作为女性,我永远期待女性主义的表达,只是希望有一天,对于女性不再有多余的标签,只有一个,那就是 「我很自由」。

毕竟,从古至今,捆绑在女性身上的束缚实在是太多了,关爱她们,就不要再给她们多贴任何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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