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郑文
编辑|周长贤
汽车产业是全球第一大产业,汽车产业的强弱也是一个国家制造业水平的风向标。
在我国加速汽车产业转型升级,培育产业发展新优势的重要阶段,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们在两会上基于汽车行业的建议、提案,尤为重要。
市场直接刺激
提振销量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题曲,而政策的福利又是最直接刺激市场的方式。
广汽集团总经理冯兴亚的建议是最直接的,他呼吁国家继续实施新能源汽车消费补贴政策,但不再是补贴企业,而是将补贴给消费者,同时延续汽车购置税减免政策。
在二手车领域,交易规模已经达到了 2022 年的 1600 万辆水平。对此市场,冯兴亚建议优化汽车限购措施,推动汽车消费由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加快推动二手车市场走向成熟,健全报废机动车回收利用体系。
作为非汽车行业人,58 同城创始人姚劲波也提出了关于二手车的建议。他认为,相关政策体系基本完善,为巩固前期努力成果,姚劲波建议长期确定二手车经销商按销售额 0.5% 征收增值税政策。

为提升二手车交易便利化,在具备条件的二手车交易市场、经销企业设立机动车登记服务站。同时,探索线上 「二手车交易市场」 模式。在具备条件的互联网经销企业,设立网上机动车登记站,实现 「网上过户」 功能。
长安汽车董事长朱华荣表示,我国主流燃油车消费税政策多年未变,与现实需求存在偏差,他建议将 2.0L 及以下排量的汽车消费税税率减半;建议车辆购置税、汽车消费税合并,保留一个税种,并增加地方财政留成比例。
吉利汽车董事长李书福的提案则集中在商用车、皮卡市场,其中商用车主要是关于 「碳积分」 制度的设计。
商用车市场中,车型品类繁杂、质量跨度大,且不同类型商用车的应用场景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应分别有针对性地进行 「碳积分」 制度设计。商用车碳积分制度的实施应分区域、分步骤实施。
另外,李书福看到了皮卡市场现行政策法规与需求不匹配的痛点,因此这一细分市场迟迟未能被激活。他提议国家修订皮卡的监管政策,放宽消费者使用条件,最好将皮卡划入乘用车范畴,其年检政策、报废政策、节假日待遇也与乘用车对齐。

比如,新能源皮卡优先解禁路权,纳入 「双积分」 范畴,并轨管理,积极鼓励企业升级转型。「双积分」 战略在乘用车领域已经有较好的实践,可以适当扩大适用范围。
电池安全和产业链布局
随着产业转型的加速,新能源车的电池安全问题成为重中之重。
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给出的提议是:
一、参照核电级安全,建立以失效概率为依据的电池储能系统安全分级评估体系,并将该体系纳入到重大项目招标条件,引导电池储能迈向以 「核电级安全」 为标杆的高质量发展。
二、围绕大容量高安全高可靠电池储能集成系统这一关键领域,加强电化学储能系统测试评估与实证,建设国家级电化学储能实验验证平台。
三、加强电池储能数据的统计发布和共享,国家储能平台将数据分级分类有序开放,以便电池企业支持平台建立更为准确的储能电站安全预警模型,为储能电池产品的不断优化提供数据支撑。
同时,储能主管部门和支撑机构委托动力电池联盟按月发布厂家电池装车数据,并定期发布有公信力的国内储能电池并网总量、生产商并网量数据,为电站设备选型提供关键数据参考。
此外,曾毓群还提议,研究设计我国电池护照,并将其作为我国电池行业全生命周期管理的数字化管理工具;加快推动电力核算规则与全球接轨。
中创新航董事长刘静瑜则围绕 「新能源锂电池产业有序高质量发展」、「建立动力电池高效回收体系」、「完善动力电池碳管理体系、创新突破海外市场碳壁垒」 等进行献言建策。

基于目前锂电池产业的发展主要受到上游资源不足、产业内无序竞争等方面的限制。刘静瑜的建议如下:
强化国家对核心矿产资源尤其是锂资源的整体调控与管理;建议出台相关政策,进一步规范利用市场优势地位不正当竞争、利用无创新性专利恶意诉讼等引发的行业内卷及过度消耗行为;建议相关部门引导或搭建行业共有技术平台,鼓励支持动力电池企业在海外建厂。
在动力电池回收领域,仍存在消费端去向不明导致退役动力电池流入非正规渠道,拆解回收方法和回收规模化不足导致环境隐患及经济价值不足等问题。刘静瑜关于这部分的建议是:
对电池回收体系进行顶层策划,由动力电池企业牵头,从产品设计源头制定电池回收路线,建立高效电池回收体系;制定回收过程的标准规范;优先支持具备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大数据管理能力,掌握低能耗零污染材料再生技术的动力电池企业进行产业化布局。
如果说,电池供应商最关心的是动力电池体系的系统性建立,那么作为主机厂,则关心电池成本问题。
在去年的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就曾一语惊人:「动力电池占了一部车的 60% 的成本,那我不是给宁德时代打工吗?」
曾庆洪认为,动力电池市场面临供需平衡挑战,原材料价格飙涨,供需紧张已经成为常态。动力电池成本占汽车总成本的比例越来越高,除了特斯拉,新能源整车厂都是亏损的。电池成本难以下探,是新能源企业找不到可持续发展模式的重要原因。

朱华荣给出的建议是,在国内出台相关政策,鼓励有技术实力和资金实力的企业加快国内高品质锂资源的探测和开发;在国外鼓励和引导国内矿产资源企业、整车企业和电池电芯企业等市场主体,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海外锂矿等矿产资源战略布局与开发。
在补能的板块,冯兴亚建议加快全国换电模式推广的整体布局,研究出台各类对换电模式支持的扶持政策,扶持奖励汽车企业推出换电车型、加大车电分离政策鼓励,在国家取消新能源汽车购置税免征政策后,针对换电车型免征电池部分的购置税。
智能化立法完善
我国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快速发展、自动驾驶技术加速发展和落地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在冯兴亚提出的 5 项汽车相关建议中,智能化相关的部分是:
建议大力提高国产芯片的应用率。一从政策层面加快引导产业转型,推动 「卡脖子」 及高端芯片的研发及应用,并加大政策刺激力度,鼓励措施涵盖研发端、应用端、消费端;二是加速完善汽车芯片配套措施,健全汽车芯片应用保障机制、完善细分领域技术规范和测试标准。
建议将自动驾驶汽车立法纳入下一个五年立法规划,并尽快成立专项立法工作组,探索制定自动驾驶汽车商业化运营专项法律。在法律层面肯定自动驾驶汽车的合法地位,明确商业化运营规则,完善各类主体责任。

建议国家对智能驾驶汽车需要收集的场景及地理数据的权限进行适度开放,对不涉及国家安全、国家秘密的普通场景数据允许车企在合规范围内自行收集,国家可以加强相应监管;统筹各地尽快放开高速路、快速路测试场景,支持试点城市先行先试等。
今年首次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的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提出的建议也有类似的部分,说明很多痛点问题很一致。
他建议:一、推动加快智能网联汽车和自动驾驶相关立法工作;二、探索建立自动驾驶技术及自动驾驶汽车保险产品体系;第三、推动加快城市高精度地图审核流程,允许地图增量更新集中审核、建立线上备案流程和先用后审机制、允许和鼓励众源方式更新地图。
小米科技创始人雷军的建议则侧重于数据安全方面,通过制定汽车全生命周期的数据安全标准、构建汽车数据共享机制及平台等方法,规范汽车数据的使用。
未来,汽车数据必将成为中国车企的核心竞争力之一,而在数据安全保护方面建立高标准,能让消费者更乐于与车企共享出行数据。
试点城市,促进国内外推广
在中国,海南是新能源市场发展的先驱,率先提出了 2030 年 「禁售燃油车」 时间表。2022 年,海南省销售的 16.2 万辆的新车中,新能源车有 7.4 万辆。
海马集团董事长景柱表示,经过多年发展,海南已具备开展氢燃料电池乘用车示范运营的条件。他建议:
一、将海南纳入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城市群;二、加大政策和资金支持,鼓励本土企业积极参与氢燃料电池乘用车全产业链的研发和生产;三、由政府统筹,整合社会资源,在海南东西南北中率先建成五个大型 「绿色能源中心」,集谷电绿电充电换电、谷电绿电制氢加氢、谷电绿电储能储氢削峰填谷等多功能于一体,打造产业新业态。

澳门工商联会会长何敬麟则认为,澳门要发挥窗口的作用,通过澳门把内地新能源汽车推广销售到葡语系国家。
「广东有多家新能源汽车龙头企业,澳门应与内地车企携手,把产品销售到葡语系国家。」 比如,通过葡萄牙到欧洲,通过巴西到南美洲,通过安哥拉到非洲。
何敬麟的建议,为中国汽车出海,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自 2021 年开始,中国大规模品牌出海的良好局面已经初步形成。2022 年全年乘用车出口 252.9 万辆,同比增长 56.7%;其中,新能源车表现亮眼,出口 67.9 万辆,同比增长 1.2 倍。业内人士表示,未来 3-5 年是中国品牌出海的历史性时间窗口。
赛力斯集团创始人张兴海也认为发展民族汽车品牌,需要持续推进海外战略。目前,国内新能源汽车出口面临着认证难,出口物流周期长、价格高等问题。
他提议相关主管部门要给予政策性指导,为车企在技术交流、海外参展等方面提供便利,着力解决 「认证难」 问题。此外,还提出打通多港出海,协调解决出口运输运费高、运力不足等突出问题。
奇瑞控股集团董事长尹同跃除了加强战略资源储备的呼吁,规范行业充电标准、推广换电模式的建言,也有关于降低关税壁垒,加快汽车产品关税互减进程的建议。
写在最后:
根据《2021 中国制造强国发展指数报告》,2020 年中国制造强国发展指数为 116.02,与美国、德国等工业强国相比仍然有差距。
随着全球制造业转型升级浪潮的翻涌而来,「德国工业 4.0」「美国工业互联网」「中国制造 2025」 等战略都在提醒我们,在新一轮制造业竞争中,占据先发优势的重要性。
对于中国而言,汽车制造企业在这一轮战略竞争中,承担着中流砥柱的角色。
从提振国内市场开篇,到走出去结尾,从新能源产业链痛点,到智能化发展制度完善。本文梳理的两会汽车产业建议、提案贯穿的脉络其实和中国汽车产业发展的路径异曲同工。
一条难而正确的路,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






